“好一个恶毒的计划!”秦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这是要把孟老架在火上烤!要把他一辈子的清誉,都毁于一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卿卿忧心忡忡地问。
“既然凶手和孟老不认识,我们从孟老的社会关系入手,这条线不就断了吗?”
“不,恰恰相反!”肖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条线,才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凶手虽然不认识孟庆国,但他一定对孟庆国,对十五年前的孟瑶案,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近乎偏执的关注。”
“这种关注,甚至让他不惜亲自下场,用模仿作案的方式,去完善这场他心目中的完美复仇。”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不是孟庆国的朋友或者亲人。”
肖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孟庆国的名字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信徒。”
“一个把他当成信仰的,狂热的信徒!”
“查!”秦昭猛地一拍桌子。
“把孟庆国从进入司法界开始,他审理过的所有案子,他带过的所有学生。”
“他参加过的所有讲座,所有和他有过交集,并且对他表现出极度崇拜的人,一个一个地给我挖出来!”
调查的方向,瞬间清晰,整个刑警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两天后,一份厚厚的名单,摆在了肖远的面前。
名单上,是几十个符合条件的人。
有曾经被孟庆国判过无罪,对他感恩戴德的被告;
有听过他的讲座,给他写过热情洋溢信件的法学院学生;
还有一些,是他在法院工作时,带过的实习生和书记员;
肖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与孟庆国有关的故事。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范盈。
男,32岁,滨城启明律师事务所创始人,首席律师。
履历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光彩夺目。
但真正吸引肖远注意的,是他的个人经历。
“范盈,十岁时父母因车祸双亡,成为孤儿。”
“后被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名法官长期匿名资助,直至其大学毕业。”
“被资助期间,范盈成绩优异,后考入滨城政法大学。”
“大三时,进入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实习,而带他的实习老师,正是孟庆国。”
“三年前,范盈成立启明律师事务所,专为社会底层和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
“在滨城民间声誉极高,被称为平民律师。”
“他和孟庆国的关系怎么样?”肖远抬头问负责调查的石子尧。
“非常好!”石子尧回答。
“我们专门走访了法院的一些老人,他们都说,孟老当年对范盈,就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倾囊相授。”
“而范盈对孟老,也是亦步亦趋,极其崇拜。”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一些小动作,都在刻意模仿孟老。”
“孟老退休后,范盈是唯一一个还坚持每周都去看望他的人。”
一个被孟庆国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孤儿;
一个对他极度崇拜、情同父子的学生;
一个同样致力于为弱势群体伸张正义的平民律师;
所有的特征,都完美地指向了那个肖远正在寻找的狂热信徒。
“就是他了!”
肖远看着资料上,范盈那张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照片,轻声说道。
“可是,肖远,资料上说,他是个好人啊!”
徐卿卿看着那份履历,有些不敢相信。
“他一直在做好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他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好人?”肖远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往往就是那些藏在好人面具下的偏执狂。”
“当他们认定的‘正义’得不到伸张时,他们比任何一个恶棍,都更可怕。”
当天下午,肖远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启明律师事务所。
他没有穿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装,以一个需要法律咨询的普通人的身份,预约了和范盈的会面。
范盈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简洁明亮,充满了书卷气。
他看到肖远进来,微笑着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就是范盈!请坐。”
他的笑容很温和,眼神很真诚,声音也充满了磁性。
如果不是事先看过那些血腥的案卷,任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精英律师,和一个残忍的连环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范律师,你好!”
肖远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不是来咨询的,我是警察。”
范盈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收回手,重新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是为了我老师的案子吧?”
他平静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是的!”
肖远点了点头,他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只是静静地看着范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我很遗憾,我老师一辈子刚正不阿,没想到老了,还要被卷进这种事情里。”
范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愤慨。
“我希望你们警方,能尽快查明真相,还我老师一个清白。”
他的表现堪称完美,一个关心老师、相信老师、并对警方办案效率表示担忧的模范学生。
然而,肖远却从他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兴奋。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心愿得偿的兴奋。
肖远没有揭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们会的!不过,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毕竟,你是孟老最亲近的人之一。”
“请问。”
“孟老在退休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情绪上的波动,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范盈摇了摇头。
老师他一直都那样,生活很规律,除了看看书,写写字,几乎不出门。”
“那关于他女儿孟瑶的案子,他之后有再跟你提起过吗?”
听到孟瑶这个名字,范盈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肖远捕捉到了。
“没有!”
范盈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他喝了口茶,掩饰道。
“老师他,不愿意再提那件伤心事。”
肖远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范律师,你的手,怎么了?”
范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只见手背上,有一道大约三四厘米长,已经结痂的划伤。
“哦,这个啊!”
他笑了笑,显得很随意。
“前两天在家做饭,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小伤,不碍事。”
做饭?被刀划的?肖远心里冷笑。
那道伤口,边缘很不规则,而且有轻微的撕裂痕迹。
根本不像是被锋利的菜刀划伤的,倒更像是在和人剧烈挣扎时,被对方的指甲狠狠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