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关第一重的魅姬幻境彻底消散一空。
整座结界虚妄尽退，终于露出了万古不变的本来样貌。
四周全是黝黑古老的岩壁，冷冰冰立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
整片空间死气沉沉，到处飘着厚重压抑的混沌气息。
就在这片寂静无比的天地之间，一道佝偻单薄的身影静静立着。
他就是地关第二重的先天关灵，古寂。
早在许久之前，他就隐约感应到，有外人一路破关而来。
当时他心里就激动得不行，整个人都莫名亢奋。
他被困在这第二重地关，孤孤单单镇守万古岁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眼前永远是这一片死寂混沌。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四季，没有烟火。
除了一成不变的岩壁，就只剩漫长到发疯的孤寂。
今日终于亲眼见到唐僧师徒五人踏空而来。
古寂压抑万古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心里又喜又感慨。
他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
祖宗哎，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足足等了万古光阴啊！
师徒几人停下脚步，静静立在原地，温和看着眼前这位老者。
看他身形苍老、体态佝偻，模样看着十分可怜落寞。
没人急着动手，也没人直接逼问关卡规则。
古寂盯着众人看了许久，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他这辈子从未踏出这重结界半步。
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传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幻。
他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话，语气满是期盼。
“几位圣僧，我困在此地万古，从没见过外面的天地。”
“我心里一直好奇得很，你们能不能跟我讲讲外面的世界？”
“人世间是不是真的有连绵万里的山川？是不是有奔流不止的江河？”
“是不是有风吹叶落、四季更替、人间烟火？”
孙悟空见他眼神真诚，没有半点恶意，便笑着开口回他。
“老丈，外面的世界，可比这里热闹太多了。”
“大地辽阔无边，千山万岭连绵起伏，江河湖海纵横天下。”
“春夏秋冬轮转不息，有风有雨，有花有草，处处皆是生机。”
唐僧也微微点头，语气温和，慢慢补充几句。
“人间山河壮丽，万物生生不息，众生各有活法，烟火满堂。”
“那是一片鲜活繁华的天地，绝非这片死寂混沌可比。”
八戒也凑了两句，说得直白又接地气。
“那可太美了！外面天大地大，啥景致都有，哪像你这儿，天天就看石头！”
沙僧和白龙静静听着，也轻轻点头，默认几人的说法。
古寂听着众人一句一句描述，听得整个人都痴了。
他眼底满满的羡慕，脸上露出极致的向往之色。
山川、河流、风雨、四季、烟火人间……
这些简简单单的字眼，对他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一个人守着死关熬了万古。
听得外界半点鲜活光景，心里酸、又暖、又激动。
他久久站在原地，默默回味着方才听到的一切。
心里那点长久的孤寂，短暂得到了一丝慰藉。
过了好一会儿，古寂才缓缓从向往中回过神来。
热闹归热闹，向往归向往。
他终究是这第二重地关的镇守者，身负万古守关使命。
闲聊的温情氛围，一点点慢慢褪去。
他脸上的柔和神色，渐渐收敛、变淡、直至全无。
原本看着可怜、温和、淳朴的老者气息，彻底消失。
整片结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一股深沉、古老、厚重无比的压迫感，缓缓从他身上散开。
气氛从刚才的闲谈温馨，悄无声息转为紧绷肃杀。
师徒五人瞬间察觉气场大变，个个收敛轻松心态。
唐僧双手合十，稳守佛心，神色庄重肃穆。
八戒收起懒散姿态，凝神紧盯前方，不敢有半点松懈。
沙僧踏前半步，贴身护住唐僧，随时准备出手。
人形白龙敛尽龙息，周身进入完全戒备状态。
孙悟空立在最前，神色淡定从容，静静等待对方下文。
古寂缓缓抬起头颅，一点点挺直了佝偻万古的脊背。
这一瞬，像是解开了压在他身上无数岁月的禁锢。
一股浩荡浑厚的混沌气浪席卷四方，整座结界微微震颤。
他声音沙哑古老，不带情绪，缓缓响彻空间。
“多谢几位圣僧，愿意陪我闲聊，告知外界风光。”
“我被困万古，今日总算听得人间百态，此生无憾。”
“但私情归私情，职责归职责。”
“你们一路闯过地关第一重，来到此处，就是为了通关前行。”
“接下来，便是我这第二重地关的真正试炼。”
话音落地，古寂正式亮明身份。
“老夫古寂，这地关第二重，混沌初开便诞生的先天关灵。”
“我生于此关，长于此关，镇守此关，万古未曾离开一步。”
唐僧微微颔首，礼貌回礼。
“原来老丈便是本关镇守之主，失敬。”
古寂目光平静扫过师徒五人，道出这一关亘古不变的规则。
“我这一关，自古只有两种结局，别无他路。”
“第一种，我全力出手，以万古沉淀神魂道力镇压你们。”
“若是你们不敌落败，甚至陨落在此，关卡禁锢自动瓦解。”
“我便可摆脱镇守枷锁，得到我梦寐以求的自由。”
八戒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不敢小看这老者。
原来这看着可怜的老人，居然藏着这么恐怖的权限。
古寂继续沉声说道。
“第二种，若是你们道心稳固、实力足够。”
“能硬生生扛住我全套神魂攻势，不破、不溃、不败。”
“你们便可顺利通关，继续前行。我也算圆满守关使命，同样得以解脱。”
“所以今日一战，于我而言，胜败皆是自由。”
规则清清楚楚，冰冷直白，没有半点转圈余地。
古寂心中积压万古的孤寂、枯燥、压抑彻底翻涌上来。
既然不管输赢，自己都能解脱，那就没必要再留情。
早点打完，早点解脱，早点去看一看方才听闻的山河大世界。
一念至此，他周身气息彻底冰冷凌厉。
混沌道力开始层层蓄势，充斥整片结界。
他不修花哨幻术，不走心魔诡计。
只修最原始、最霸道、最纯粹的混沌神魂镇压之力。
万古底蕴，尽数复苏。
沉寂了整整万古岁月的第二重地关试炼。
在此刻，正式蓄势待发，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