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跑进树林，警报声还在响，但已经断断续续。陈风刚冲进去，脚下一滑，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推，整个人撞上一棵歪脖子树。他后背一阵剧痛，嘴里有股铁锈味。
“趴下！”他大喊，声音被爆炸盖住一半。
赵宇的平板突然发出尖叫声，屏幕变红，数据线一下子冲到顶。“能量爆表！要炸了——”他话没说完，冲击波就到了。
轰！
地面裂开，泥土和石头飞起来。一根烧焦的木头从村子方向飞来，擦着林婉的耳朵钉进土里，还在晃。一块断墙砸在他们五米外，碎砖打在陈风肩上，火辣辣地疼。
王猛反应最快。他本来走在中间，右腿不方便。听到赵宇喊就扑过去，把林婉和赵宇按倒，自己挡在上面。一根房梁砸在他背上，发出闷响。王猛没叫，只低吼了一声。
“别动！贴地！”陈风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冲三人喊。
没人说话，但三人都照做了。林婉一手撑地，一手抓着青铜罗盘，指针转得飞快。赵宇趴在地上，眼镜歪了，镜片裂了缝。他伸手去拿平板，发现黑屏了，只剩一道光闪。王猛翻过身靠树坐着，喘得很重，右手还握着军铲，左手撑在膝盖上，指缝里渗出血。
陈风抽出匕首，蹲在一块半埋的石头后面看四周。天上全是乱飞的东西，木头、瓦片、铁皮，在热浪里乱转。
他盯着那些东西，发现它们不是乱飞，是一波一波来的。
“两秒一次。”他低声说，“中间有空档。”
他回头对三人说：“我喊‘走’，你们就往左边那排断桩跑五米！三秒内必须到位！”
林婉点头，把罗盘塞进衣服里，腾出手扶赵宇。赵宇站起来，左手蹭破了，血混着泥往下滴。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
“平板……正在重启。”他声音有点抖，但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划，“信号没了，GPS不能用，现在只能靠内部传感器算位置。”
“西南方向没变。”林婉看了眼罗盘，“指针稳了。”
“那就还是那个方向。”陈风看着天上的碎片，“准备——走！”
他第一个冲出去，匕首横着挡住一块飞来的瓦片。林婉架着赵宇跟上，踩着断桩往前跑。王猛最后一个起身，右腿刚用力，膝盖就疼得厉害，差点跪倒，靠军铲撑住了。
“快！”陈风在前面喊。
一块黑门板从天而降，直冲赵宇头顶。王猛看见了，扔出背包。包撞上门板，让它偏了方向，门板擦着赵宇肩膀砸进土里。背包却被钉在地上，侧袋裂开，露出几根数据线。
赵宇愣了一下，回头看。
王猛满嘴是灰，大声说：“命重要，东西不要管！”
林婉拉他一把：“别说了，走！”
四人冲进一段岩缝，躲过第三波冲击。岩壁不高，但能挡一下碎片。陈风靠着石壁喘气，左臂伤口又裂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他撕下袖口布条，自己绑了两圈。
“都还好吗？”他问。
林婉脸色不好，但眼神很坚定。她拿出布条想包扎，陈风走过来：“我来。”
他动作很快，几下就包好了，打结时碰到她手腕，觉得有点凉。
“谢谢。”林婉收回手，抓紧罗盘。
赵宇蹲在角落敲平板。屏幕亮了，地图乱跳。“GPS坏了，暂时用其他方式估算位置，误差大概一百米。”他说，“方向没错，但我们得快点。”
王猛坐在地上，右腿裤子被血浸湿。他扯开裤管，伤口裂开，看着吓人。他从腰包拿急救包，倒药粉上去，疼得吸气：“这药太狠了。”
“忍着。”陈风递过一条干净布条，“绑紧点，别流太多血。”
王猛接过布条自己缠了几圈，打了死结。他抬头问：“接下来怎么办？这地方随时还会炸。”
“轮流掩护。”陈风靠着岩壁站直，“我和王猛断后，你们两个在前。每次跑不超过五米，找到遮挡就停下。赵宇看方向，林婉记时间和强度，我们要搞清楚爆炸有没有规律。”
“有规律。”赵宇突然说，“我录了震动。三波都是两秒间隔，持续约一点八秒，说明不是乱炸，是连锁反应。只要不站在正路上，我们能穿过去。”
“那就别站着。”陈风看向外面，“准备下一趟。”
他探头看了看，外面烟尘多，但飞的东西少了。他数了两秒，确认没有新碎片落下，立刻挥手：“走！”
林婉先跑，弯腰贴着倒下的松树前进。赵宇紧跟，左手抱着平板。陈风和王猛在后面掩护，一边看天一边快走。一块带钉的木板飞来，陈风抬手一刀劈开，断木扎进土里。
跑到第五棵树时，林婉突然停下。
“怎么了？”赵宇问。
“罗盘。”她举起，“指针动了一下，往北偏了十五度，又回来了。”
“磁场干扰？”赵宇凑近看。
“可能是爆炸影响。”陈风皱眉，“别停，继续走。”
林婉没停，他们又跑了三段，接近山脚。这里树更密，树干粗，枝叶多，能挡住一些东西。陈风靠在一棵老槐树后喘气，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看不见了，只剩一片烟尘。警报声没了，远处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秦墨……”赵宇低声说。
没人回应。
王猛靠在树上，腿疼得厉害，但他没叫，只是把军铲插进土里当拐杖。
“你说他到底想干嘛？”他问。
“现在不想这个。”陈风打断，“先活着出去。”
林婉低头看罗盘，指针指向西南。她掏出笔记本，撕一页，用铅笔写：15:47，第三次冲击结束，间隔两秒，碎片减少，方向不变。
赵宇的平板恢复了一些功能，地图重新加载，虽然不清楚，但路线出来了。“前面三百米有条干涸河床，下去能避开空中危险。”他说，“之后地势会平一些。”
“那就去河床。”陈风点头，“最后一段，别掉队。”
他看了三人一眼：林婉脸色稳，赵宇眼镜裂了但手不抖，王猛腿瘸了但站得直。
“准备——”他低声说，“三、二、一，走！”
四人冲出树丛，朝河床跑去。地面还在震，脚下一颤一颤，但他们没停。王猛落在最后，军铲拄地，一步一拖。一块碎瓦飞过，擦到他肩膀，他抬手挡了一下，没倒。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三人都跟上了。
他们的身影在烟尘和树影间忽隐忽现，越跑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