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姜晚晴推开工作室的门，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三明治。林晓看了她一眼，把一杯热咖啡推过去：“你迟到了七分钟。”
“我走快点能省三十秒。”姜晚晴坐下，咬了一口干面包，“昨晚睡太死，闹钟响了三次我才听见。”
“那你还能笑？”林晓皱眉。
“我不笑谁笑？总不能等别人来替我们哭吧。”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看到桌上一堆文件，“律师呢？”
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头发有点湿。“抱歉，地铁出问题了。”他放下公文包，拿出一叠纸，“但我有好消息——至少是个线索。”
姜晚晴和林晓都坐直了。
律师直接把一张资金图放在桌上：“我查了一整晚你们给的所有合同、付款记录和报销单。大部分没问题，但有一笔转账很奇怪。”
“哪一笔？”林晓凑过去看。
律师用红笔圈出一个数字：“去年十二月二十八号，赵总公司‘星辰光影’转了四百八十万到一家叫‘恒远文化’的公司，备注是‘综艺后期制作费’。问题是——”
他抬头看着两人：“‘恒远文化’注册地址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法人代表十年前就去了澳洲。这家公司没交过税，没雇过人，银行账户半年才动一次，每次收钱后三天内就把钱转走。”
屋里安静了一下。
“等等。”姜晚晴拿过那张图，手指顺着线往上找，“这笔钱是从哪个项目出的？”
“《心动一百天》第二季。”律师翻出另一份材料，“节目预算里确实写了这笔费用，但实际做后期的团队根本没收到钱。我问过原定合作的公司，他们报价才一百二十万，也没中标。”
林晓一拍桌子：“这就是虚报成本洗钱！”
“现在只能说是可疑。”律师说，“金额大，收款方有问题，没有真实业务，这三条加起来已经算财务违规。如果能证明钱最后进了赵总个人账户或他的其他公司，就能定性为挪用资金甚至逃税。”
姜晚晴盯着那张图，呼吸慢慢变重。她想起自己被恶意剪辑的视频，想起品牌解约的邮件，想起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原来这些背后不只是打压，还有黑钱。
“我们能继续查吗？”她问。
“能。”律师点头，“但要小心。现在只是发现问题，还没拿到实证。对方要是发现我们在查，可能会销毁证据，反过来告我们侵犯商业机密。”
林晓急了：“可这是目前最硬的线索了！”
“所以不能冲动。”姜晚晴突然说话，声音不大，但让大家都安静了。她摸了摸耳朵，这是她思考的习惯，“如果我们现在跳出去说‘赵总偷税漏税’，没人信。他会说我们造谣，反手起诉我们。但我们先把证据链补全——”
“那就是实锤。”律师接上。
三人对视一眼，情绪从激动变成冷静。
“怎么查？”林晓压低声音。
律师拿出计划：“第一步，找个第三方审计机构调取‘恒远文化’的工商资料和银行流水。普通人没法直接查，得靠专业的人。”
“我能搞定。”林晓马上说，“我学姐在会计师事务所实习，她愿意帮忙。”
“第二步，”律师继续，“联系《心动一百天》第二季的幕后人员，特别是负责财务对接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留着付款审批截图或者聊天记录。”
姜晚晴点头：“我认识几个离职的剪辑师，他们一直不满节目组乱改素材，应该愿意作证。”
“第三步，”律师翻开本子最后一行，“我今天就写证据保全申请，提交法院。一旦立案，这些材料就受法律保护，别人不能随便删改。”
林晓眼睛亮了：“三管齐下，稳了！”
“别高兴太早。”姜晚晴提醒，“我们现在就像拿着手电筒进迷宫，只看到一个路口。能不能走出去，还得看每一步走得准不准。”
律师点头：“她说得对。接下来每一环都要隐蔽、合法、不留痕迹。你们两个尽量别用自己的手机传敏感文件，少连公共WiFi。”
“明白。”林晓比了个OK，“我现在就去借我表哥的旧手机，专门用来联系人。”
“我去打印所有资料。”姜晚晴站起来，“再买个新U盘，加密存起来。”
律师看着她们忙起来，嘴角微微扬起：“你们知道吗？很多案子最后失败，不是因为证据少，而是因为太着急。”
“所以我们不急。”姜晚晴一边收拾包一边说，“我们就想一件事——怎么把这张图，变成砸在他脸上的证据。”
中午前，工作室的墙上贴了一张大图。中间是“星辰光影”，周围连着资金、项目、公司、人名。那笔四百八十万的转账被标成红色箭头，指向“恒远文化”，后面画了个问号。
姜晚晴站在墙前，拿着红笔，没急着写下一个字。
“你在想什么？”林晓递来一杯冰美式。
“我在想，”她轻声说，“如果这只是开始呢？”
“什么意思？”
“四百八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但如果每年都有几笔这样的账，十年下来是多少？五千万？一个亿？这些钱本来可以做好节目，而不是拿来雇水军黑我。”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你更要查到底。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被这样坑。”
姜晚晴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但在墙上重重画了个圈。
下午三点，律师接到消息：恒远文化的开户行在郊区支行，需要现场查纸质档案。他打算明天亲自去。
“我去。”姜晚晴说，“你目标太大，容易被认出来。我可以戴帽子口罩，就说我是实习生。”
“你更危险。”律师摇头，“你是当事人，万一碰上他们的人——”
“所以我才要去。”她打断，“我一直被人打，现在有机会往前站一步，凭什么不敢？”
林晓看着她的眼神，忽然觉得现在的姜晚晴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在综艺里怼顶流是因为冲动，现在她是清醒地战斗。
天快黑了，三人围桌坐着，一条条确认计划。电话静音，窗帘拉紧，门口放了个小铃铛。
最后，律师合上文件夹：“今晚到这里。明天开始，我们正式反击。”
出门前，他说：“记住，我们现在不是比谁吵得凶，而是在打一场必须赢的仗。”
屋里只剩两个人。林晓打开电脑整理通讯录，姜晚晴站在墙前，在“恒远文化”旁边写下四个字：顺藤摸瓜。
她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你说，”林晓忽然抬头，“等这事完了，我们要不要真开家公司？就叫‘剪刀手事务所’，专门帮被黑的艺人翻案。”
姜晚晴笑了：“名字太土。不如叫‘晚晴制片’，一听就是我自己的。”
“那你得先活到能挂牌那天。”林晓扔来一颗薄荷糖。
姜晚晴接住，剥开塞进嘴里，凉意冲上脑袋。
她新建一个文档，输入标题：反击行动第一阶段。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楼下传来垃圾车收桶的声音。
她关掉屏幕，轻声说：“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