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夜空，开始聚集乌云。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墨黑墨黑、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的积雨云。云层中隐约有电光闪烁，但奇怪的是，没有雷声。
隔壁监控室里，赵卫国盯着气象雷达屏幕，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雷雨啊。”
技术人员调出实时数据：“云层形成得非常突然，而且……能量读数有点异常。不像自然形成的雷雨云。”
赵卫国立刻接通林渊的耳麦：“林先生，外面天气有变，建议尽快结束直播。”
林渊正在讲夔牛鼓的传说，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阳台外。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夜空中，乌云已经密集到遮蔽了所有星光。云层深处，那些电光不再是偶尔闪烁，而是连成了片，像有无数条发光的蛇在云中游走。
最诡异的是，那些电光的颜色——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蓝色，而是一种淡淡的青色。
青色的闪电。
“林先生？林先生？”耳麦里传来赵卫国的催促。
林渊回过神，对着镜头说：“抱歉，各位，今天可能要先到这里了。外面天气突然变了，我得……”
话音未落。
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不是从云层劈向地面，而是在云层内部炸开的。青色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那一瞬间，滨海市所有抬头看天的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乌云之中，隐约有一头巨兽的轮廓。
牛身，独脚，仰首长啸。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模糊得像海市蜃楼，但那个轮廓，和林渊刚才展示的夔牛拓片，有七分相似。
雷声这时才传来。
不是“轰隆”一声，而是持续的、低沉的轰鸣，像无数面战鼓同时在天空擂响。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震得人心跳加速。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看见了！云里有东西！”
“是夔牛！是主播刚才讲的夔牛！”
“所以只要讲什么，什么就会出现吗？！”
观众数突破500万。
理解度进度条，在那一刻，冲过了50%的红线。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神异经》第三卷已解锁，信仰种子×1】
林渊来不及看系统提示，因为第二道、第三道雷接连劈下。
这一次，雷电击中了海面。
不是一道两道，是成百上千道青色的闪电，像雨一样倾泻在东海上。每一道闪电落点，海水就剧烈翻腾，炸起数十米高的水柱。
整个东海，在雷光中变成了一片沸腾的雷池。
“关闭直播！立刻！”赵卫国在耳麦里吼道。
林渊手忙脚乱地点击结束按钮。在直播中断前的最后一秒，他对着镜头，用自己都没想到的镇定语气说：
“看，这就是夔牛的力量。下次讲它的时候……记得带伞。”
屏幕黑了。
直播间显示“主播已下播”。
但讨论没有结束。
短短十分钟，#夔牛现世#、#青色雷暴#、#林渊第二次直播#等话题，再次冲上全球热搜。
而林渊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场突如其来的雷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深夜十一点，雷暴渐渐停歇。
乌云散去，星空重新出现。东海恢复了平静，仿佛那场骇人的雷电盛宴从未发生。
林渊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系统新解锁的《神异经》第三卷。这一卷主要记载各种奇异生物和自然现象，其中就有关于夔牛的更详细描述——包括它出没的地点、习性，以及“其皮可制鼓，其骨可做槌，鼓声如雷，可破邪祟”的记载。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直播间后台，有一条新的私信悄悄出现。
发送者ID是一串乱码，IP地址显示在……阿根廷。
留言只有一句话，用生涩的中文写成：
“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在很远的南方，有座山，山里的人说，夔牛是守护神。谢谢你让我想起了它。”
林渊看到这条留言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这个用户的资料——一片空白，没有头像，没有动态，注册时间是三年前，但这是第一条发言。
南方？
哪个南方？
华夏的南方，还是……南美洲的南方？
林渊想起陈老的话：“华夏大地，像我这样还记得古法、古音、古仪的人，虽然不多，但还有。”
但如果，不止在华夏呢？
如果那些随着华人漂洋过海的神话记忆，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悄悄传承着呢？
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
晨光中，东海波澜不惊。
但林渊知道，这片海面下，那些被唤醒的记忆，那些被重新点燃的信仰，那些跨越时空的连接，正在像暗流一样，悄然汇聚。
而他的直播，只是第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子。
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