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星环的核心区域，引力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金羊毛号巡洋舰像一只折翼的黑色大鸟，在狂暴的引力漩涡中艰难地盘旋。
舰体各处都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光，那是结构即将崩溃的前兆。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族大潮。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海”。
不是成千上万，而是亿万。
它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遮蔽了每一寸星光。
金羊毛号的护盾在这些怪物的冲击下，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艘船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云昭坐在舰长席上。
她没有看那些虫族，她在看账户。
【当前负债：2，000，000，000，000，000，000，000 星元。】
两万亿！
这个数字，在她的视网膜上跳动，冰冷、死寂。像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
“警告！护盾值跌破10%。”系统提示。“舰体结构完整性45%。建议立即撤离！”
“撤不了！”夜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站在舰桥的侧翼，没有穿机甲。那套黑色的战甲已经破损，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机械骨骼和焦黑肉。
他刚刚从医疗舱里爬出来，那个价值一万亿的手术，让他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每呼吸一次，都能听到肺部漏气的嘶嘶声。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色的虫海。
“太多了！”夜玄电子合成音嘶哑地说。
“就算元宝醒了，也吞不完。这是母皇的‘死潮’。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们拖死在这里。”
云昭没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
金羊毛号的武器系统已经过热，弹药耗尽，就连舰艏那门最强大的等离子炮，也因为能量不足，无法充能。
只有等死！或者，花钱！
云昭抬起手，按在了控制台上。那张黑色的无限信用卡，出现在她的手指上。卡片上没有花纹，只有无尽的黑暗。
“系统，”她说。“买！”
【指令确认。】
【正在扫描战场……】
【推荐商品：恒星坍缩弹（一次性）。】
【描述：引爆一颗临近恒星的内核，引发超新星爆发，瞬间清空半径10光年的所有生命体。】
【价格：1，000，000，000，000 星元。】
一万亿。
又是整整一万亿！
云昭看着那个数字。这个数字，足够买下半个星系，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富可敌国一万辈子。
但在她这里，只是一颗子弹的价格。
“云昭！”夜玄看向她，猩红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你全部的债。刷了它，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云昭没理他。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虫族，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撞向护盾。
看着这艘船，这艘抢来的、修好的、抵押过的船，正在一点点崩解。
“我讨厌欠债。”云昭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更讨厌……东西被弄脏。”
她把卡，插进了控制台。
【支付成功！】
【扣除金额：1，000，000，000，000 星元。】
【当前负债：3，000，000，000，000，000，000，000 星元。】
三万亿！
就在支付成功的瞬间。
远处的黑暗中，一颗原本死寂的、不起眼的红矮星，突然亮了。
它不是像普通恒星那样燃烧。
它是在坍缩！
那颗星星，像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眼球，猛地向内凹陷。然后，在下一秒，它爆炸了。
一道无法形容的、炽白色的洪流，从那个点爆发出来。
那不是激光，不是火焰，是星辰毁灭时释放出的、最原始、最暴力的能量。
它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横扫过破碎星环。
虫族的大潮，在接触到那道白光的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被烧成灰，是直接被从原子层面上抹除了。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作了宇宙中最基本的尘埃。
那道白光，笔直地扫过金羊毛号的前方。距离之近，近到云昭能看清舷窗外，那些被能量风暴卷起的、空间扭曲的波纹。
船体剧烈地震颤着。
警报声早就停了。
因为所有的系统，都在那一瞬间过载烧毁了。
云昭坐在舰长席上，看着那颗星星熄灭。
看着那片曾经拥挤不堪的星域，变得空空荡荡。
心里，那片死寂的荒原，好像也被那颗流星，烧掉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