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便是公然宣战。
林渊神色平静,仿佛对方口中的诸天至高主教,不过是街头寻衅的无名之辈。他抬手,稳稳接住半空坠下的金属令牌。
彻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体内流转的金色魂力当即涌动,转瞬便将寒气驱散。他目光不落在令牌之上,直直望向月瑶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字字铿锵,如刻刀划空。
“从我踏入这片星域起,便早已向他宣战。”
话音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自嘲。
“难不成要等对方刀架脖颈,再客气问询兵刃利钝?”
半是陈述,半是调侃,骨子里的决绝却分毫未藏。
一旁的清微望着他的侧脸,心头微颤。眼前之人,周身最后一丝青涩彻底褪去,已然磨砺成一柄可斩破天地的锋芒利刃。
月瑶万年冰封的眼底,悄然化开一线,掠过几分淡浅赞许。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墙面,指尖循着隐秘纹路,按动五处节点,节奏精准无比。
咔哒。
机括轻响,细不可闻。
前方通道尽头的金属巨墙,化作流动的液态金属,向内凹陷滑移,露出深处森严的核心区域。
骇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似太古凶兽蛰伏其后。空气里的能量粒子浓稠如浆,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钢针,刺得人经脉生疼。
区域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光球静静悬浮。无数蝌蚪状符文在球面生灭流转,不祥气息直透神魂。
“那便是主教的灵魂印记。”月瑶的声音冷硬如金属,“我已屏蔽内部警报,但此物本身便是最强预警。一旦触动,主教意志会瞬间跨越星海降临。”
她转头看向林渊,眼神里第一次透出郑重警告。
“我只能为你争取十息。十息一到,基地自毁程序启动,外加主教神念压境。此地,会化为绝地坟墓。”
十息。
无形巨手骤然攥紧林渊的心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窒息般的重压,视线扫过清微与月瑶。
“你们守在门外。我若没能出来,立刻撤离。”
语气平淡,不见半分犹豫,仿佛只是交代一桩寻常琐事。
清微唇瓣翕动,欲言又止。撞上他不容置喙的目光,终究将话语咽回腹中,重重点头,指尖因紧张泛白。
月瑶默然伫立,不点头,亦不摇头。
交代完毕,林渊再不迟疑,一步跨出,踏入核心区域。
周遭压迫感陡增十倍,整片天地的重量尽数压落肩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闷响,每前移一寸,都要倾尽浑身气力。
他无视躯体传来的剧痛,目光死死锁定紫色光球,步履沉稳,步步向前。
他没有释放神识试探。稍有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他选择最直接、最粗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行至光球近前,林渊摊开手掌,将奔腾不息的金色魂力尽数灌注掌心。与他灵魂绑定的虚空界盘·残片全力催动,一层淡银色微光悄然覆于掌面,那是源自太古空间本源的力量。
目标明确:不探知,只强夺。
以空间本源之力,连同外层加密神力一并切割剥离,直接收入界盘之内。
林渊掌心猛地按向那枚诡异光球。
指尖触碰到流转符文的刹那——
嗡——!!!
滔天精神冲击轰然炸响,宛若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他的神识防线,瞬间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道威严暴怒的声响,穿透无尽星海位面,径直响彻灵魂深处。
“竖子!找死!”
主教的意志,已然降临。
噗——
林渊如遭无形巨锤重击,身躯剧烈震颤。滚烫腥甜涌上喉咙,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七窍涌出。
七窍流血。
脑海一片空白,意识如同惊涛骇浪里的孤舟,随时都会被碾为齑粉。全身肌肉疯狂痉挛,骨骼在无上威压下,几欲崩碎。
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濒临沉沦、坠入黑暗的瞬间,生命本源深处的不屈执念骤然燃起,化作黑暗里一簇明火。
“给我……开!!!”
林渊在心底发出无声嘶吼。他调动最后一缕尚能运转的金色魂力,与潜藏灵魂深处的暗影神残响之力相融。
一金一黑,阴阳两股力量交织,凝出一面混沌色的薄弱屏障。
啵。
屏障转瞬破碎,存续不过刹那。
可这短短一瞬,已然足够。
嗡鸣再起!
掌心的虚空界盘似是感知到主人的决死之心,银光暴涨,璀璨夺目。
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利刃破空而出,超越时间与法则的桎梏,沿着光球边缘精准一划。
切割完成。
狂暴吸力自界盘内部爆发,整枚灵魂光球,连同外层层层加密的神力,被一股脑拖拽而入,彻底封禁在异空间之中。
光球消失的同一瞬——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席卷整座第七前哨基地。血色符文在墙壁、穹顶疯狂闪烁,厚重合金闸门自四面八方轰然坠落。
整座钢铁基地彻底启动应急机制,化作一头蓄势待爆的狰狞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