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心底闲得发慌，甚至暗自盘算起来。
等会儿拿下对手，是先搜界元戒，还是先探魂识？行走江湖，讲究物尽其用，半点资源也不能浪费。
为了把戏做足，他刻意催出一缕散乱星力，一次次笨拙冲撞魂晶外壳。星力四下逸散，气息起伏不定，将一个得宝在手、却无力炼化的门外汉模样演得惟妙惟肖。他眉头紧蹙，面露焦躁，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他差点在独角戏里昏昏欲睡时，异变陡生。
一股彻骨阴冷，自峡谷入口缓缓漫来。这不是寻常风寒，而是生机被尽数吞噬的死寂。身下碎石仿佛瞬间化作万年寒冰，寒意直透筋骨。
萧凡维持着打坐炼化的姿势不动，铺开的神识却如巨网，瞬间锁定来路。
入口处的月光莫名被吞噬，并非乌云遮天，而是一片浓稠黑暗硬生生挤占空间，吞尽光影与声响。
一道黑袍人影，凭空立在黑暗边缘。
无脚步声，无气流波动，连能量气息都隐匿得干干净净。他仿佛本就融于夜色，亘古伫立。
无形威压随之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峡谷。空气变得粘稠凝滞，穿谷风声戛然而止，岩壁落石的微响也彻底消失。一线天如同被封入凝固的琥珀，时间都似停摆。
来了。
萧凡心中警铃大作，随之而起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条大鱼，终究咬钩了。
他演技瞬间拉满。
猛地睁眼，身躯剧烈一颤，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那是他提前用星力逼出的气血，模样狼狈至极。眼底惊惶交织，活脱脱一个偷藏宝物被当场撞破的毛贼。
动作快而慌乱，反手将影魔魂晶揣入怀中，踉跄起身，摆出防御姿态，色厉内荏。
“你是何人？”他声音嘶哑，带着修炼被打断的虚弱，又强撑着几分怒意与慌张，“为何擅闯此地！”
一连串反应行云流水，将一个侥幸得宝、眼界浅薄，骤遇强敌后惶恐不安的愣头青，演绎得入木三分。
黑袍人影似乎颇为满意，并未即刻出手。他缓缓抬头，兜帽阴影遮住面容，唯有两点猩红幽光亮起，宛如地狱魔瞳，盛满居高临下的轻蔑与残忍。
“桀桀桀……”
沙哑怪笑响起，像锈蚀铁片相互摩擦，声响直接响彻识海，万千麻蚁啃噬神魂般难受。
“小子，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黑袍人声线冰冷傲慢，如同宣判蝼蚁的结局，“乖乖交出魂晶，我留你一具全尸，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他缓步走来。
步伐不快，每一步踏下，峡谷地面都微微震颤。更诡异的是，他的脚步精准踩在萧凡紊乱的心跳节奏上，无形重锤反复轰击心神，步步施加威压，要将对手的意志彻底摧垮。
萧凡面色愈发惨白，呼吸急促，身躯微微发抖，一副恐惧到濒临崩溃的模样。
十丈、五丈、三丈。
黑袍人止步，停在自认绝对安全的距离上。他居高临下，以猫戏老鼠的姿态打量猎物，猩红目光里满是玩味。
在他眼中，胜负早已注定。
可就在他抬手，准备结束这场无趣戏耍的刹那，眼前的景象骤然反转。
瑟瑟发抖的身影，忽然稳住了身形。
惊慌恐惧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一张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痞气十足的笑，看得人脊背发寒。
萧凡歪了歪脖颈，骨骼发出咔吧脆响。他伸出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轻轻一吹，似掸去尘埃。
方才的狼狈慌乱荡然无存。他站姿松弛散漫，如同站在自家后院，只剩慵懒与不耐。
“我还以为要等到天亮，等得人都犯困了。”
清朗声线响起，再无半分先前的嘶哑虚弱。
“总算等到正主了。”他上下打量黑袍人，眼神像在市集挑拣粗劣货品，满是嫌弃，“大半夜裹得严严实实，玩这套做什么？就你孤身一人？排场未免太小，不多带些人手……给自己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