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最后一扇门。”
短短一句话,压得医生心神彻底崩碎。他浑身脱力,噗通瘫倒在地,拼命往后蜷缩挪动。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湿痕,腥臊浊气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在摇晃不止的密室里四下弥漫。
“不行……我撑不住的!”他涕泪横流,声音扭曲嘶哑,宛如被扼住咽喉的困兽,“我的身子早被抑制剂毁了!钟匠说我只是残次品,根本扛不住龙符的力量,强行灌注只会爆体而亡,我会死的!”
陈九神色冷硬,不见半分动容。对方手上染满同伴鲜血,本就不值得怜悯,眼下大局在前,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胖子,按住他。”
话音冷冽如千年寒冰。王胖怒火早已积满,应声猛扑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扣住医生后颈与后腰,稍一发力,便将挣扎不休的人死死按在冰凉的金属祭坛边缘,逼得他正对祭坛中央面色惨白的林砚。
医生动弹不得,只剩凄厉哀嚎与徒劳求饶,泪水鼻涕糊了满脸。
陈九转身走向角落,在散落的勘探器具里翻找,很快抽出数根一尺多长的银白色金属探针。针身纤细柔韧,针尖锋利,本是探测岩层结构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扭转生死的器具。
“划破手掌。”他将探针递向王胖。
王胖没有半句迟疑,全然信任。抬手抽出工兵铲,锋利刃口径直划开左手掌心,滚烫的鲜血立刻汩汩涌出。
“把血涂满针身。”
王胖依言照做,仔细将鲜血抹遍每一根探针,直至银白金属尽数被血色覆盖。做完这些,他忍不住开口:“九哥,这是要做什么?放他的血?”
“搭桥。”陈九指尖轻触针身,感受血液的温度与稠度,周遭崩塌轰鸣丝毫扰乱不了他的心神,“钟匠用神木之力改造他的躯体,神木扎根地脉,属性至阴,他便是一具阴性容器。你身为卸岭传人,血脉阳气刚烈霸道,是最好的阳性引信。”
他举起染血的探针,借着应急灯光看去,血色似在针身缓缓流转。
“我借你的阳血为引,在他与龙符之间架起能量通道。若是硬灌力量,他这副被掏空的躯壳,顷刻间就会四分五裂。”
王胖似懂非懂,却也明白过来——陈九不是要取对方性命,而是要以诡术,让这名叛徒临时顶替林砚,承接龙符之力。
陈九不再多言,示意王胖加紧压制,随后走到祭坛另一侧。他缓缓闭上双眼,周遭的崩塌巨响、震动轰鸣、哀嚎喘息,尽数沦为背景杂音。
独留一缕精纯感知,铺展四方。
自幼修习的《摸金秘录》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在他的感知里,医生的血肉化作一张能量丝线织就的大网。大半丝线干枯堵塞,皆是抑制剂所致,唯有几处节点,如风中残烛,跳动着微弱的青铜色微光——那是神木力量留存的根基,也是钟匠暗中留下的后手。
找到了。
陈九陡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
右手捏着染血探针,快如闪电,精准刺入医生后颈大椎穴。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陡然炸开。阳血遇上体内阴寒的神木气息,两股力量剧烈排斥,灼痛感顺着针身直钻骨髓,远比皮肉创伤更难熬。
医生浑身剧烈抽搐,几欲晕厥。
陈九面不改色,动作不停。第二针落向背心神道穴,第三针直刺腰眼肾俞穴。
所选穴位,皆是人身阳气流转的关键要地。每一针都避过脏器与经脉死穴,分毫不差落在青铜色光点之上。
医生的惨叫渐渐从高亢转为嘶哑,最后微弱下去,只剩身体本能的痉挛。汗水、泪水、口水混杂流淌,浸湿大片地面。
最后一根探针稳稳刺入腰阳关穴。
异变顿生。
数根银针沿脊背中轴线连成一体,针上血迹不再凝固,淡淡红光缓缓流转。祭坛上包裹林砚的龙符光团似有所感,明暗闪烁间,竟与银针血光同频律动。
以医生为阵眼,王胖阳血为脉络,龙符能量为核心,一座临时法阵悄然成型。
“就是现在!”
陈九低喝一声,抓住共鸣最盛的瞬间,双掌稳稳覆在龙符之上。
往日里充满抗拒的磅礴能量,此刻变得温顺柔和,顺着掌心缓缓流淌。他凝神引导,扭转能量走向,不再汇入林砚体内,而是顺着血线与银针搭建的通道,朝着医生身躯渡去。
“呃……嗬嗬……”
能量涌入的刹那,医生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触电。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吼,一道道青铜纹路自脊背蔓延,爬满脖颈、脸颊,仿佛有异物要从血肉中挣脱而出。
反观祭坛上的林砚,苍白面容悄然浮起一抹血色,微弱的心跳也渐渐变得沉稳有力。
有效。
陈九心中一喜,清晰察觉到龙符与林砚之间的生命联结正在一点点剥离、转移。
时机成熟。
他眼神骤然凌厉,腰腹发力,双臂肌肉紧绷,一声暴喝响彻密室:“起!”
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响起,纠缠许久的九幽龙符,被他硬生生从祭坛之上拔离。
龙符离体的瞬间——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地心深处炸开。整座九幽玄宫剧烈震颤,开启最终的崩塌毁灭。
蛛网般的裂痕顺着祭坛地面飞速蔓延,深不见底的裂谷凭空出现,灼热地风裹挟硫磺气息狂涌而上。头顶岩层大块坠落,承重立柱扭曲变形,发出刺耳异响,随时都会轰然断裂。
末日景象,彻底降临。
陈九握紧手中龙符。先前温润的触感消失不见,只剩刺骨阴寒,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他无视周遭险象,目光紧锁这枚牵动所有人命运的器物。
龙符已然易主,眼下,必须尽快为它寻到全新的“锁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