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不去的!”
王胖脸上蒙着尘土,神情被绝望与决然填满。他抬手将背上的林砚托得更稳,嘶吼出声,语气近乎命令:“九哥,你带着嫂子先走!我皮糙肉厚,留下来殿后,拼死给你们争一条路!”
殿后二字,重如千钧。
陈九心知肚明,王胖打算效仿先前的医生,以自身浑厚阳血与体魄当作新的“钥匙”,喂饱这扇贪得无厌的能量之门,用性命换取转瞬即逝的生机。
“胡言乱语!”
陈九一声断喝,压过溶洞里隆隆的崩塌巨响。他猛地攥住王胖前冲的手臂,指节用力到青筋暴起。“要走一起走!摸金行事,从无舍弃兄弟的道理!”
王胖眼眶赤红,还想辩驳,却撞上陈九坚定冷冽的目光。那眼神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唯有生死与共的执念。
时间飞速流逝,每一秒都在透支生路。光影通道明暗愈发剧烈,空间裂隙不断向内蔓延。漩涡中心那具化作焦黑轮廓的躯体,已然薄如飞灰,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陈九不再多言,迅速解下半空的背包,抽出最后一卷登山绳。这条绳索陪着他们闯过无数险地,此刻将系住三人的性命。
他熟稔挽出摸金秘结,将绳头牢牢捆在王胖腰间。余下绳身,一圈圈紧紧缠在自己左臂,坚韧的绳体深深勒入皮肉,血丝顺着纹路缓缓渗出。这般绑法,能让他单手灵活应变,应对突发变故。
“胖子,听我指令。”陈九的声音穿透嘈杂,字字清晰,“我数三声,拼尽全力往前冲。别回头,也别管我,这是命令!”
王胖望着他渗血的手臂,又感受着腰间紧绷的绳索,重重点头。这是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冲刺。
“准备!”
陈九双脚蹬实地面,身体后仰,将绳索拉得笔直。一身感知催动到极致,死死锁定动荡的光门,捕捉转瞬即逝的通行间隙。
“一!二!三!”
三字落定,陈九左臂发力向后猛拽,借势送出一股推力。
“吼——!”
王胖爆发出卸岭力士与生俱来的磅礴力量。脚下岩石应声龟裂,他身形如出膛炮弹,背负林砚,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能量漩涡。
巨大的冲力顺着绳索传导,陈九整个人被带离地面,紧随其后,一同冲向生死边界。
电光石火之间,王胖率先冲入通道。可就在他身形穿过的刹那,本就不稳的光门骤然收缩,宽度硬生生窄去一半。
危机陡至。
陈九被卡在通道入口。半边身躯踏入安稳的光域,另一半却滞留在狂暴乱流之中。无数无形巨手撕扯而来,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利刃,疯狂切割他的后背与右臂。
皮肉撕裂、骨骼承压的脆响接连响起。温热的血液浸透衣衫,剧痛席卷全身,意识阵阵发昏。
腰间绳索猛地一紧。
是王胖。他谨遵命令没有回头,却拼尽全身力气拖拽绳索,死死不肯松劲。
单凭拉力远远不够。
剧痛之中,陈九强撑清明,腰腹猛拧,残存气力尽数聚于右脚,狠狠蹬向身侧断裂的神木残骸。
砰!
强劲的反作用力轰然迸发。借着这股推力与王胖的拉扯,他终于挣脱致命的撕扯,整个人带着满身血污,翻滚着坠入即将彻底闭合的通道。
周遭光影扭曲,时空错乱,身躯在虚空中不停坠落、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一声闷响,三人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
天旋地转的眩晕缓缓褪去,刺眼的应急灯光映入眼帘。后背撕裂般的剧痛让陈九难以动弹,他勉强掀开眼皮,看见王胖匆匆放下林砚,快步冲到自己身旁,满脸焦灼。
身后,那道吞噬无数凶险的能量漩涡彻底闭合,只余下几圈淡淡的空间涟漪,转瞬消散无踪。
九幽玄宫,彻底深埋地底。
他们活下来了。
心头紧绷的弦骤然放松,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陈九喉咙一甜,腥甜血气涌上,想开口说话,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当视线扫过平台另一端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合金大门前方,静静伫立着几道身影。统一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气息沉凝威严,与古墓遗迹格格不入。这群人绝非黑棺势力,身上没有阴邪贪婪之气,反倒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众人胸前,一枚暗金徽章格外醒目。纹样是一只振翅腾空、身披烈焰的凤凰。
发丘天官!
《摸金秘录》中的记载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四大盗墓门阀各有传承。发丘一脉最为神秘,向来与官方联系紧密,图腾正是不死火凤。
不安之感,远超在地底遭遇的重重杀机。他们为何在此等候?是敌是友?
为首的中年男子缓步上前,皮靴踏在金属地面,哒哒声响,每一步都叩在人心上。
他停在数步之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狼狈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陈九身上。眼神复杂,含着审视与感慨,不见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算准他们会从地底走出。
沉寂片刻,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厚重,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陈家后人,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