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冲出树丛,脚下一滑,地面突然晃动。王猛差点摔倒,赶紧用军铲插进土里撑住身体。林婉身子一歪,陈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没说话,只是看向前面。
河床就在眼前,下面是一条干裂的沟,两边岩壁塌了一半。赵宇喘着气拿出平板,屏幕闪了几下才亮起来。“方向对,往西南偏一点,误差不大。”他声音发哑,嘴唇已经裂了。
陈风点头,抬头看了看天上掉下来的碎石。刚才那阵乱砸过后,空中东西少了,现在落下的 mostly 是灰和小木块。他蹲下,手指按在地缝上,等了三分钟,只感觉到一次轻微震动。
“震动变弱了。”他说,“不用再一段段跑了。”
林婉靠在树上,右手紧紧抓着罗盘。她呼吸有点急。陈风走过去,抬起她的手腕看了看,心跳快,但还算稳。
“还能走吗?”他问。
林婉点头:“能。”
“那就一口气走到头。”陈风站直,“顺着沟走,这里地势低,上面有石头挡着,不容易被砸到。”
王猛拄着军铲走过来,右腿裤子又湿了一片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又往伤口倒了些药粉,疼得咬了牙。
“你撑得住?”陈风问他。
“废话。”王猛咧嘴,“我比你轻十斤,背不动我也能拖。”
赵宇走在前面探路,沟口被倒下的树堵住一半。他弯腰钻过去,回头说:“能过,就是窄。”
陈风让林婉先走,自己走在最后。沟底满是碎石和烂泥,踩上去打滑。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没了路——山体塌方,砸出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子,底下全是竖着的尖石头,像一根根黑柱子。
只有一棵老松树横在断崖上,一头卡在岩石缝里,另一头搭在对面坡上。树皮磨得光光的,还湿漉漉的,看着就不牢。
“这树扛不住四个人。”王猛盯着树干,压低声音。
“一个一个来。”陈 风说,“我先上。”
“不行。”赵宇摇头,“你左臂有伤,万一摔了没人救你。我最轻,我先上。”
陈风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赵宇把平板装进防震袋,双手抓紧树干边缘,慢慢往前爬。树晃得很厉害,走到中间时突然往下沉了一下,他吓住了,趴了几秒才继续爬。终于到了对面,他拍拍胸口,喊道:“行!能过!”
林婉第二个上。她动作慢,手心出汗,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掉。陈风反应快,一把抓住她背包带子,硬生生拉了回来。她趴在树上喘了半天,才继续往前挪。
陈风第三个上。他左手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和腿用力往前蹭。快到尽头时,树干“咔”一声响,往下沉了一点。他立刻趴紧,等了几秒,树没再动,才翻身上岸。
轮到王猛。他收起军铲,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开始爬。爬到三分之二处,右腿一用力,伤口崩开,血顺着裤管流下来。他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
离岸边还有两米,他手一滑,身体歪下去。陈风马上扑到崖边,伸手大喊:“抓住!”
王猛右手猛地一伸,两人手撞了一下,滑了一下,终于握紧。陈风用力往上拉,林婉和赵宇也冲上来拽背包。王猛被拖上岸,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抬头看陈风,认真说:“谢了。”陈风点点头。
空气里的焦味淡了,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快出去了。”赵宇看着平板,“信号还没恢复,但震动变成十分钟一次,强度几乎没了。”
林婉靠着岩壁坐下,从怀里掏出笔记本,手有点抖,撕下一页写:16:03,穿越断崖成功,全员通过,无新增重伤。
陈风蹲下看她写的字,顺手摸了百宝囊里的急救包,发现只剩一小卷纱布,绷带也只有半条。他抬头看前方,沟尽头是个缓坡,上面长满灌木和矮树,绿得很实。
“最后这段。”他说,“翻上去就能看到平地。”
王猛撑着军铲站起来:“走呗,还歇什么。”
四人继续沿沟走,二十分钟后到了坡底。坡不陡,但有七八米高,上面全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头。陈风先试了两步,回头说:“不好爬,抓牢东西。”
林婉刚迈一步,眼前一黑,膝盖一软。陈风立刻转身把她背起来。她没推辞,伏在他背上,一只手还紧紧抱着罗盘。
“抱稳。”陈风说。
他手脚并用,借着小树和突出的石头往上爬。王猛走在最后,一手拄铲,一手拉着赵宇。赵宇左手受伤,只能用右手扒地,指甲缝里全是泥。
爬到一半,林婉低声说:“放我下来……我能走。”
“闭嘴。”陈风喘着气,“省点力气。”
终于爬上去了。陈风把她放下,自己也靠着树坐下。四人坐在坡顶草地上,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赵宇看着平板:“方位确认……我们出来了。”他说,“安全区边界已越过。”
王猛仰面躺着,摘下帽子扇风:“老子这辈子再也不碰这种破村。”
林婉慢慢抬起手,把罗盘轻轻放在身边的草地上。铜针不动了,指向正南。
陈风望向前方。前面是一片开阔林地,树木整齐,地面平坦,隐约能看到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山外。
他掏出怀表,打开盖子。玻璃裂了一条缝,但指针还在走。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合上表,放回口袋,抬头对三人说:“休息十分钟,然后出发。”
林婉点头,靠在树上闭眼。王猛从腰包里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四份,一人一份。赵宇接过,小口啃着,眼睛一直盯着平板,直到电量变红,屏幕彻底黑掉。
他叹了口气,把设备收好,抬头看向陈风。
陈风看着他们三个,一个都没落下。
太阳从云缝里照下一束光,落在坡顶的草尖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