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颜汐雅搞定后,裴锦堂来到后面的宅子,穿过院落,直奔正屋。
天气热,正屋的门大开着,从里面时不时传出艾香,应该是弟妹为了熏蚊虫,正燃着一炉陈年艾草。
越靠近木门,弟妹的身影越清晰,她正坐在绣架前对着烛光刺绣,灵萱则在一旁轻摇蒲扇,这画面既宁静又温馨。
裴锦堂站着欣赏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走进屋内,顾不上去关注主仆二人惊讶的眼神,而是先将屋子四周打量了一遍。
弟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绣画,一朵盛开的秋菊上两只蝴蝶正翩然起舞。左边的书桌后面挂着一幅字,是个“善”字,借着屋内的烛光,也能发现,是一针一线绣成。
“竟没发现,弟妹的绣工如此出色,难怪会跑来云陵郡开绣庄。”
惊讶过后,郁楚瑶猜到对方来者不善,可她不怕。因为她正纠结着什么时候回到京城,当着裴家长辈的面揭露裴锦堂的真面目,他便送上门来,倒也不错,趁此机会正好搞清楚锦文是不是被他所害。
“你怎么来了?”
裴锦堂上前靠近两步:“是不是很惊讶?要的就是这效果。实话跟你说,哥哥我为了你,千里迢迢赶来云陵郡,连客栈都没找,更没去任何一间裴家的铺子,第一时间赶来看望你,弟妹是不是很感动?”
裴家大公子一脸色相,灵萱甚是担忧,只怕今晚他会对小姐不利:“小姐……”
灵萱这声呼唤,显然是想提醒她,郁楚瑶并不担心,她连死都不怕,区区裴锦堂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问你,希望你老实回答。”
“弟妹尽管问,哥哥我知无不言。实在不行,你我同榻而卧,在榻上什么话都好说。”
灵萱厉声提醒道:“还请裴大公子自重!”
“你个丫鬟懂什么?一边儿去!”裴锦堂再次靠近弟妹,柔声请示道,“弟妹,你觉得如何?”
有绣架隔着,郁楚瑶不必担心裴锦堂靠得太近,继续安稳地坐着。
“柳如云找过我一回,将你跟她之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我,还说……锦文是被你所害。我问你,柳如云说的可是实情?”
裴锦堂笑意骤凝,柳如云真是个祸害,还真在背后将他出卖。听弟妹这话,显然还没有十足的证据。
“柳如云既然已将所有事告诉你,我也不瞒着弟妹。那柳如云表面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实则乃淫娃荡妇。弟妹不知,她第二日就要进怀王府,却在头一日跑去裴家绣庄勾引锦文,还说既然不能嫁给锦文,便将洞房之夜给了他。还好,我赶得及时,阻止锦文做下错事。结果她又来勾引我,还一副可怜的样子。你也了解,我心软,最见不得女人难过,便答应了她。结果柳如云让我帮她害你,我岂会答应?她应该是恼羞成怒,反咬我一口,弟妹千万别信她。”
虽没有任何证据,可柳如云的死,让郁楚瑶想明白,柳如云那日寻来,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才敢将生前经历的不堪尽数说出,那么又何必编出谎言欺骗她?
郁楚瑶决定炸一炸裴锦堂。
“你远道而来,我甚为感动。可再感动,也需解了我心中疑惑,你我方可安心坐下喝杯茶。”
弟妹明显是退了一步,裴锦堂欣喜不已,若弟妹能心甘情愿跟他上了榻,再好不过。
“我这人身上的确有许多缺点,可对弟妹是真心,你尽管说,没有什么疑惑是我解不开的。”
厌恶地瞧了一眼裴锦堂那双渴望的眼神后,郁楚瑶说道:“我父亲虽已回乡下居住,可他在朝堂的人脉还在,想办件事易如反掌,更何况我大哥仍旧在朝为官……”
这些裴锦堂再清楚不过,也是他为何面对弟妹不敢轻易动手的原因,可他不懂弟妹为何要将这些说一遍。
“弟妹说的我都晓得,若弟妹从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你,到时会劝说我父母,休了司晚然,娶你过门。”
“我的话还未说完,你又何必急着表态?”郁楚瑶心中无比厌恶,为了搞清楚事实,只得继续伪装,“我的意思是,我父亲和我大哥想要帮我查件事十分容易。我已写信让他们帮我查一查絮儿,今日信刚寄来。你猜,我父兄查得如何?”
裴锦堂在心中迅速推算着信件一来一回的时间,从杜掌柜给他寄信的日子算起,差不多,看来多半是查出些什么来。
“查出什么来?”
“絮儿并非无父无母之人。”
裴锦堂心中一惊:“怎么会?弟妹该不会是编出来哄我的吧?那你说说絮儿父母住在哪里?”
仔细观察裴锦堂的表现,他看上去稍有不安,说明他心中有鬼。
“我大哥给我来信中并未详细说明。如此看来絮儿生前说的话不可信,她跟丽歌的关系我也深表怀疑。而絮儿是你查出来的,那么我完全可以怀疑你买通絮儿,害死锦文,最后让絮儿当了替罪羊,是也不是?”
裴锦堂脸色骤白,又迅速在心中分析着。
柳如云能猜到是他害死锦文,不过是推测,尽管这推测没错,却也只是推测。
而这位弟妹,虽开始让郁家人查絮儿,也不过是查到絮儿的父母健在,还不能说明人就是他害死的。总之,弟妹不过是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
“唉,絮儿竟也将我骗了,我还真以为她是个孤儿,搞了半天竟然有父母健在。仔细想想,她有没有父母跟她下毒害锦文,没有任何关系。弟妹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
“怎么没有关系?明明有父母,却说自己是孤儿,证明絮儿是善于撒谎之人,那么她说的话不足为信。”一个谎言便炸得裴锦堂不安,不如继续炸下去。郁楚瑶继续说道,“我大哥的来信中说,絮儿根本不认识丽歌,这该作何解释?”
裴锦堂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弟妹这是在炸我?”
“何来炸你?这可是我大哥来信中所说。”
“恐怕修撰大人忙于公务,没时间给你写信吧?”
“你若不信,可回到京城当面问我大哥。”
“行了,别再继续骗我。告诉你,絮儿有没有父母我还真不清楚,可她跟丽歌的关系我可是实打实地清楚。你就不要再骗我了,也别想着证明锦文是我害死的。他是我的好弟弟,我再坏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楚瑶,乖,赶快陪我去后面的榻上歇息,一路上风尘仆仆赶来,都累了。”
郁楚瑶迅速起身,向一旁躲去。
灵萱趁机挡在小姐面前:“你再不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