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过去了，影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林渊没有催促。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抉择需要时间——背叛不是一个瞬间的决定，而是一个缓慢发酵的过程。他耐心地等待着，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恢复伤势，同时深入研究那枚真正的原初碎片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虽然他将那枚伪碎片的力量吸收殆尽，但真正的原初碎片仍然掌握在黑皇后手中。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在下次对决中对抗那股力量。
第五天深夜，拂晓号的通讯终端忽然亮起，收到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短信息。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天午夜。埃瑞波斯星云，坐标113.742，废弃采矿站。一个人来。”
发信人的签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
林渊盯着那条信息看了片刻，然后关闭了通讯终端。他没有告诉鸦具体的会面地点，只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没有回来，就让鸦自行离开。
第二天午夜，林渊独自驾驶登陆舱，来到了坐标指定的位置。那是一座废弃的采矿站，依附在一颗直径不到两公里的小行星上，早已被废弃多年，只剩下锈蚀的金属框架和几间摇摇欲坠的加压舱室。
他将登陆舱停在小行星的阴影面，穿着太空服步行进入采矿站内部。站内一片漆黑，只有他头盔上的照明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滴答作响。
他走到采矿站中央的一个圆形大厅，停下了脚步。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身形来看，正是影。
她听到林渊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掀开兜帽，露出那张清秀而冷静的面容。她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凝重，眼中带着一种林渊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情绪——犹豫。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林渊站在距离她大约五米的位置，没有继续靠近，“你约我来这里，说明你已经有了决定。”
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黑皇后并不在乎我们的忠诚。”
她抬起手，手中握着一块数据板，轻轻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在两人之间。投影中显示的是一系列文件和图像——有通讯记录、转账流水、人员调配单，还有一些加密的语音文件。
“这是我花了五天时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从教团的核心数据库中拷贝出来的部分资料。”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些资料足以证明，黑皇后在过去三年中，一直在有计划地清洗教团内部那些对她不完全忠诚的成员。其中包括一些跟随了她十年的老人。”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也是在被清洗的名单上。”
林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仔细查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文件。那些文件清晰地记录了黑皇后如何一步步清除异己的手段——暗杀、栽赃、洗脑、甚至是将反对者直接喂给深渊的实验体。手段之残忍，计划之周密，令人不寒而栗。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列入清洗名单的？”林渊问。
“三个月前。”影说，“我有一个下属，无意中看到了这份名单的草稿。他偷偷告诉了我，然后第二天就‘意外’死在了一次常规巡逻中。”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渊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愤怒。
“所以我决定，在轮到我之前，先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影关掉了全息投影，将数据板收入怀中，直视着林渊，“我愿意跟你合作。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需要绝对的匿名，除了你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和下落。包括那个叫鸦的情报贩子。”影的目光锐利而坚定，“第二，当我提供了足够的情报帮助你推翻黑皇后之后，你要帮我彻底脱离深渊教团，给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能够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生活。”
林渊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可以。这两个条件我都能答应。”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影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林渊感觉到，这场战争的局势，终于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孤军奋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