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快步穿过通道,表面上保持着从容的步伐,但内心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工兵认出了他,这意味着他的伪装身份已经失效,潜伏小队很快就会在整个方舟内部展开搜捕。他必须在他们封锁所有出口之前,找到信标并摧毁它。
他拐进一条维护通道,在转角处迅速脱下联邦军官制服的外套,反过来穿上——外套的内衬是深灰色的,与方舟内部维护人员的制服颜色相近。他又从手提箱中取出一顶折叠的安全帽戴上,压低帽檐,将伪造的证件换成了另一套身份——一名方舟内部维护工程师。
整个换装过程用时不到二十秒。
他重新走出维护通道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低着头,步伐稳健地朝动力核心区的另一个入口走去——那是一个供维护人员使用的小型侧门,安保级别相对较低,他用伪造的工程师证件顺利通过。
进入动力核心区后,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外部区域高出至少十度,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和冷却剂的微弱气味。巨大的管道和能量导管在头顶和脚下纵横交错,将澎湃的能量从核心聚变反应堆输送到方舟的每一个角落。
林渊沿着狭窄的维护走廊快速前进,一边对照着脑海中影提供的情报,一边寻找冷却系统管道的检修口。按照情报的描述,信标应该被安装在第三号冷却回路的一个隐蔽节点中。那是一处管道交汇点,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巡查,非常适合藏匿东西。
他花了大约八分钟找到了那个位置。那是一处被几根粗大管道遮挡住的狭窄空间,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林渊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枚微型探测器,在管道交汇处的焊缝和接口处逐一扫描。
探测器发出了两声短促的蜂鸣——在第三根管道的底部,有一处焊缝的金属密度读数异常。
林渊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那处焊缝,听到了空洞的回声。他取出振动匕首,调到最低功率,小心翼翼地沿着焊缝边缘切割。几秒钟后,一块圆形的金属片被他撬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中,静静地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装置,银灰色的外壳,表面有一圈幽蓝色的光纹在缓缓流转,中心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以极慢的频率闪烁。
空间信标。
林渊伸手将其取出,入手沉甸甸的,外壳冰凉。他能感觉到信标内部蕴含着一股微弱但稳定的能量——它已经完成了初始化,随时可以被远程激活。
他没有犹豫,将信标放入手提箱中的屏蔽袋内,隔绝了它与外界的信号连接。然后他将那块金属片重新盖回原位,用快速固化胶简单粘合,清理掉现场的痕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通道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左侧是一排密集的管道,右侧是一面实心墙壁,前方是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后方是一条死胡同。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提箱放在脚边,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通道的尽头——三个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为首的,正是工兵。
工兵的手中握着一柄改装过的电磁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林渊。他的表情冷漠而平静,像是一个在完成例行工作的专业人士。
“把信标交出来。”工兵的声音低沉,不带感情,“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工兵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道银白色的电浆束撕裂了昏暗的通道,直射向林渊的胸口!
林渊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他侧身翻转,电浆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从靴筒中抽出了那柄折叠式高频振动匕首,刀刃弹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没有给工兵开出第二枪的机会。
他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暴起,在狭窄的通道中划出一道迅捷的轨迹,直扑工兵的面门!工兵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瞳孔骤缩,仓促间横枪格挡。
振动匕首与电磁手枪的枪身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和四溅的火花。工兵的手枪脱手飞出,撞在管道上弹落在地。他本人也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两名同伙身上。
林渊没有追击。他趁着对方阵脚混乱的瞬间,弯腰捡起地上的电磁手枪,同时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个金属零件,砸中了通道顶部的消防喷淋系统的感应器,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区域,天花板上喷下大量的消防泡沫,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混乱中,林渊抓起手提箱,转身冲进了另一条通道。
他的身后传来工兵愤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他在迷宫般的管道走廊中快速穿梭,凭借着之前记下的方舟结构图,向最近的紧急逃生舱方向狂奔。
警报声在整座方舟中回荡,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中交替闪烁。方舟内部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激活,自动防卫炮塔正在从天花板上降下,封锁通道的合金门也开始逐段关闭。
林渊在最后一扇合金门关闭前的刹那侧身滑了过去,冲进了一间小型紧急逃生舱。他将手提箱紧紧抱在怀中,按下了手动发射按钮。逃生舱的舱门砰然关闭,固定锁链断开,整艘逃生舱被弹射装置推出方舟外壳,如同一颗被弹出的种子,飞入了浩瀚的星空。
在他身后,方舟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缩小。而在更远处,一道微弱的银白色流光正在快速接近。那是拂晓号,正在按照预定方案赶来接应他。
林渊靠在逃生舱的座椅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手提箱,箱中的屏蔽袋里,那枚空间信标安静地躺着,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他成功阻止了黑皇后的计划,至少这一次。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黑皇后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还有后手。
而在遥远的星域彼端,一座黑暗殿堂中,黑皇后正站在高台上,看着面前全息星图中那颗代表着方舟的图标由亮转暗。她的表情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林渊。”她伸出手指,在星图上轻轻划了一下。另一颗星星亮了起来,比之前的方舟更加明亮,更加耀眼。“但你以为,我的目标只有方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