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觉的资产清算日:
银行卡:0.00元
现金:7.3元
欠租:15天
下一顿:未知
下午四点,便利店。
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在眼前翻滚。
苏觉的视线越过它们,落在冷藏柜最下层。
白菜猪肉包,3元。
他付了钱。接过包子,又用免费纸杯接了满满一杯热水。
蹲在店外的马路牙子上,小口吃。
包子有点凉了,油凝固在馅里。
他就着热水吞下去。
手里还剩4.3元。
这就是全部了。
天黑透了,他走到河边。
风大,鬼哭狼嚎。
这地儿偏,路灯也坏了几盏。
水是黑的,看着就脏。
挺好,配得上。
他脱了那双开胶的鸿星尔克,鞋头张嘴了,摆齐。
外套叠好,放鞋上。
身上是件洗垮了的旧卫衣。
风真他妈大。
他往水里走。
水冷。刺骨的那种冷。
到腰了。他停下,吸口气——
等等。
上游桥墩子那儿,有个小影子在动。
……是个小孩?
水都到她胸口了,她还在往里挪。
脑子:没想。
腿:已经动了。
逆着水,连扑腾带爬。
河底淤泥滑得要命。
一把抓住那小细胳膊。
“上来!”
女孩猛地一挣,力气不小,闷着头就往深水去。
两人一起摔进水里。
脏水灌进鼻子嘴巴。
苏觉死没松手,憋着口气硬把人顶出水面,连滚带爬摔回岸边烂泥滩。
女孩瘫坐着咳,然后“哇”一声哭出来,惊天动地。
苏觉瘫在旁边,喘得像破风箱,浑身滴水,冷得牙齿打架。
五分钟不到。
黑色轿车“吱嘎”急刹,差点冲进绿化带。
一对中年男女冲下来,脸白得吓人。
“童童!我的童童!”女人扑过来一把搂住,哭得快断气。
男的先看闺女,还好,活着。再扭头盯苏觉,眼通红:“你救的?”
苏觉点头,说不出话,太冷了。
男的二话不说,扒下身上那件看着就烫手的羊绒大衣,兜头裹住苏觉。
“上车!”
别墅。暖气得让人发晕。
苏觉被塞进热水里泡了半小时。
出来时,沙发上放着叠好的干净衣服,尺码居然差不多。
一大海碗鸡蛋肉丝面摆在面前,汤上漂着油花和葱花。
他埋头痛吃,没抬头。
女孩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还湿着。
女人轻轻拍着她,眼睛肿着。
男人,陈老板,坐对面,等苏觉吃完最后一口汤。
“小兄弟,”陈老板开口,声音稳了,“大恩不言谢。”
他拿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放茶几上,推到苏觉面前。
“八万块。现金。”
苏觉没动。
“或者,”陈老板看着他,“留下。房子有得住,工作我给你安排。以后,你就是我陈家自己人。”
陈太太也看过来,轻声说:“孩子,你……一个人吧?不容易。”
这话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苏觉看着那袋钱。
看看这亮得能照人的地板,暖和的屋子,沙发上安稳睡着的女孩。
这里真好。
但这是别人的家。
他伸手,拿起档案袋。沉,真沉。
“钱,我收了。”他站起来,把陈老板硬塞过来的名片揣进兜,“情,我记着。留下,算了。”
陈老板没多说,点点头:“是个有主意的。行,尊重你。”
他送苏觉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路要自己走。但记得,你救过一条命,你值钱得很。”
回到那个阴冷的出租屋。
锁门。
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床上。
八沓钱。红通通的。
一沓一万。
他坐床沿,看了很久。
然后开始数。
不是数钱,是算账。
欠租:600(一次结清)
新单间(有窗,带卫生间):月租800,付三押一,3200
买件厚羽绒服:300(夜市货)
买双不透水的鞋:150
旧电脑(能开网页能语音就行):二手市场,1000搞定
最便宜的USB麦克风:80
还剩:约 73670元
他拿出那张名片,陈建国,下面一个手机号。
又拿出手机,看了眼银行APP发送的余额变动通知。
然后把名片塞进钱包最里层。
这钱不是白给的。
是买我那天,没在河里变成一具漂起来的玩意儿。
得换个活法了。
一周后。
新租的单间有扇小窗,下午有太阳照进来。
苏觉坐在一张二手书桌前,对着那台嗡嗡响的旧电脑。
屏幕上开着好几个语音平台的界面。
他戴上那个80块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喂,喂……听得到吗?”
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但清楚。
窗外,城市黄昏的灯火次第亮起。
不再是那条黑漆漆的、吞没一切的河。
他低头,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
“直播企划:深夜回声。主题:活着,听听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启动资金:八万
目标:先活下来,然后……
他停住笔,没写下去。
先活下来再说。
苏觉之所以能够活下来,还有一个原因,这是他的秘密。因为那天来了一个系统,提示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奖励时间变更系统,外边一天,系统内时间一年。这个时间明天必须使用一个小时,不然反扣除向现实时间,一天时间扣除一年现实时间。
而且这个时间必须学习用,不能睡觉浪费。
哈哈哈,老天带我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