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开,衣袍带起一阵风。
那两个跟班也跟着他一起走,从宁曦身边经过时,一男一女刻意看了她一眼,嘴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
宁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剑心在体内微微震动。
金丹初期。
王腾是金丹初期,赵无极也是金丹初期,但王腾的气息比赵无极沉稳得多,显然不是刚突破的那种。
他的灵力波动很浑厚,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上平静,底下翻涌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王腾。
不是因为修为差距太大,而是因为王腾在太上剑宗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修炼的功法、使用的剑诀、战斗的经验,都不是外面那些散修能比的。
但她不急。
她会追上来的。
“那我就接月灵草吧。”
宁曦伸手,取下采集月灵草的任务牌。
任务牌是木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任务内容,背面刻着一个编号,拿在手里很轻。
白色难度,一百贡献点,不算多,但安全。
至少先稳扎稳打,等修为提升一些,再接高难度的任务。
接下任务后,宁曦把任务牌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出任务堂。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宁曦师妹。”
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宁曦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腰间悬着长剑,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气质潇洒出尘。
阳光照在他身上,衣袍上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是陆长风。
“陆师兄。”宁曦行了一礼。
陆长风从石阶上走下来,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她袖口露出的任务牌边缘,白色的。
“你接了采集月灵草的任务?”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跟熟人聊天。
“是的。”宁曦点头。
“月灵谷那边挺安全的。”陆长风说,“不过月灵草只在晚上长出来,你需要在那边过夜。谷里晚上凉,多带件衣服。”
宁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长风会提醒她这个。
“多谢陆师兄提醒。”
“客气什么。”陆长风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对了,顾青河接了个采集灵药的任务,也在月灵谷那边,你路上遇到的话,可以和他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顾青河也接了吗?”宁曦有些意外。
“嗯,他在楼下领任务牌,我刚看到。”陆长风指了指任务堂一层,“你要是现在去,说不定能碰上他。”
“好。”
“对了——”陆长风又开口,语气随意了一些。
“你刚入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在内门的时间比较多,应该能帮上忙。”
宁曦看着他,有些不解。
“陆师兄,你为什么帮我?”
她和陆长风只是见过几次面,在擂台上远远地看过他练剑,在幻境里被他观察了一次心性考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情。
陆长风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
“因为你有潜力。”他最终说,语气很坦诚。
“太上剑宗从来不缺天赋高的人,但能走到最后的,不一定是天赋最高的那一个,而是最能坚持的那一个。”
他看着宁曦的眼睛。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我在很多人身上没见过。”
“什么东西?”
“就是在最难的时候,也不肯松手的那股劲。”
宁曦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站在石阶上,风吹过她的头发。
“那我不打扰你了。”陆长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月灵谷那边偶尔会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去采药,遇到的话别太紧张,大多是散修,没什么恶意,但也要留个心眼,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多谢陆师兄。”
陆长风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白衣在晨风中渐渐走远。
宁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
陆长风为什么要帮她?
她想了想,想不出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陆长风的好意,她心领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人愿意帮她,总比什么都靠自己去摸索要好。
前往月灵谷的路上,宁曦沿着山道往山下走。
山道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落叶腐烂的味道,混着松脂的清香,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叫两声就消失在树丛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转过一个弯,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路边。
是顾青河。
他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宁曦,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宁曦姑娘!”
宁曦走过去:“顾师兄。”
“叫我青河就行。”顾青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们算是朋友,不必这么客气。”
“好,青河。”
“你接了采集月灵草的任务?”顾青河看到她袖口露出的任务牌边缘,白色。
“嗯。”宁曦点头,“你呢?”
“我也是,采集几种灵药,都在月灵谷那边。”顾青河从袖子里掏出任务牌给她看,是蓝色的,报酬比她的高一些,“要不,我们一起?”
宁曦想了想,点头。
“好。”
两个人一起沿着山道往月灵谷走。
顾青河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内门那些人,没为难你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
“还行。”宁曦说。
“我听说王腾在任务堂堵你了。”顾青河皱了皱眉。
“他是赵无极的师兄,赵无极之前输给你,丢了面子,王腾肯定是替他出头的,王腾这个人,性子傲,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你以后避开他一些就行,别跟他硬碰。”
宁曦看了顾青河一眼,有些意外他知道这么多。
“你认识王腾?”
“不认识,听说的。”顾青河挠了挠头。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耳朵好使,喜欢打听消息,刚入宗三天,我把内门那些人的底细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宁曦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你都打听了什么?”
“那可多了。”顾青河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