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三十七个人，来自十七个不同的宗门和家族，有几个是世家子弟，家里有金丹期的老祖，有几个是天剑宗的弟子，天剑宗是太上剑宗下属的宗门，每年都有推荐名额，他们是直接被推荐上来的，不用参加试炼。”
“还有呢？”宁曦问。
“还有——”顾青河压低声音。
“内门里有几个金丹期的老弟子，入宗好几年了，修为一直卡在金丹初期上不去，这些人脾气都不太好，看我们这些新人很不顺眼，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资源，王腾就是其中之一。”
宁曦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月灵谷边缘。
月灵谷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是入口。
谷中长满了月灵草，绿油油的一片，从谷口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像一张巨大的绿色毯子铺在地上。
灵气很浓，比外面浓了好几倍，呼吸间能感觉到凉丝丝的灵力从鼻腔进入，顺着气管往下走。
“月灵草一般在夜间生长，白天会缩回土里。”顾青河蹲下来，扒开地上的草根给宁曦看。
“你看，这是月灵草的根部，白天藏在土里，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宁曦低头看了看。土里有一截白色的根茎，胖乎乎的，像婴儿的手指。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爹教的。”顾青河笑了笑，“我爹是个采药人，从小带我在山里跑，这些东西见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两人在谷口附近找到一个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
洞口朝东，正对着月灵谷，能看到谷里全貌。
洞内地面干燥，铺着一层干草，不知道是以前什么人留下来的。
顾青河从包裹里掏出两块饼，递给宁曦一块。
宁曦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她坐在洞口，握着断天剑，看着洞外的夕阳。
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层像着火的棉絮，一层一层地铺开。
月灵谷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风吹过的时候，整片谷地都在轻轻晃动，像水面的波纹。
她心里有些想家。
想忘忧谷的竹舍，想瑶儿窝在她怀里的温度，想楚南风那枚有些歪的剑穗。
不知瑶儿在忘忧谷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跟着忘忧真人学炼丹？有没有哭？
不知南风回到楚家了没有？
楚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一个人能不能撑起来？
不知师傅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她知道，路还很长。
但她不会放弃。
夕阳落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
……
夜幕降临，月灵谷渐渐安静下来。
白天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谷中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又大又圆，像一盏银白色的灯笼挂在半空中，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宁曦和顾青河坐在山洞口，等着月灵草从土里冒出来。
洞口的地面上铺着一些干草，是顾青河从附近薅来的，坐着不至于太凉。
“宁曦，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突破到金丹期？”顾青河突然问。
他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眼睛望着谷中的月光。
宁曦握着断天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语气很平，“但我希望尽快。”
“为什么这么急？”顾青河转过头看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清楚，不是好奇，而是带着一点担心。
“因为我要报仇。”宁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紫霄宗的人很强，掌门玄尘子是元婴期剑修，门下金丹期的长老有好几个，我要变强，强到足以打败他们。”
顾青河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草茎扔到一边，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报仇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紫霄宗在下界也是有名的大宗门，根基深厚，弟子众多，你一个人……”
“我知道。”宁曦打断他，“所以我才要拼命变强。”
顾青河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他说，“对了，你想过组队吗？”
“组队？”
“嗯。”顾青河点点头，坐直了身体。
“宗门允许弟子组队完成任务，三到五人都可以，组队的话，互相照应，打不过还能跑，也安全一些，而且有些任务一个人根本完不成，必须组队。”
宁曦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在忘忧谷的时候，她和楚南风、瑶儿也算是一个小队，三个人各有所长，互相配合，现在一个人在这边，确实有些不习惯。
“我没想过。”她说。
“你可以考虑一下。”顾青河说，语气认真了一些。
“其实，我听陆师兄说过，他对你的剑心天赋很感兴趣，或许，你可以和他组队。”
宁曦皱了皱眉。
陆长风。
从试炼到现在，他帮了自己好几次，幻境中点醒她，任务堂门口提醒她，还主动说有问题可以找他。
按理说，他们只是见过几面，算不上深交。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陆师兄……到底是什么人？”宁曦问。
“陆长风是内门核心弟子，金丹后期修为。”顾青河说，掰着手指头数。
“他在内门待了好几年了，听说实力很强，但平时不怎么出手，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他性格很好，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不像萧寒山那么冷。”
他顿了顿，又说：“听说他在落霞山住了大半年，专门接高难度任务，有人说他是为了攒宗门贡献点换什么东西，也有人说他是在等人，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那他为什么帮我？”
“这个……”顾青河挠了挠头，也有些困惑。
“我也搞不清楚，不过，陆师兄是个好人，他既然帮你，肯定有他的原因，也许是他觉得你有潜力，想提前结交？”
宁曦没有接话。
她想起心性试炼的时候，在幻境里，陆长风突然出现，说了一句“你有潜力”。
那时候，他站在黑暗中，白衣如雪，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那种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在内门这种地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算了，不想了。”宁曦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先采完月灵草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