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平州,寒意初临,却处处裹着暖融融的喜意。城郊的腊梅林率先开了花,嫩黄的花瓣顶着薄霜,清冽的香气飘了满街,我们的婚礼,便在这梅香漫溢的日子里,如约而至。
筹备的日子里,家里厂里处处是忙碌的身影,却连忙碌都透着甜。母亲把绣绷支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日夜赶绣梅花喜被,大红的贡缎上,梅枝蜿蜒交错,花瓣层层叠叠,针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细密,她总说:“梅花耐寒,喜被绣梅,愿你们的日子,风里雨里都能相守,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父亲也难得放下平日里的沉稳,跟着小区里的老花匠学扎腊梅枝,笨拙地把从老家带来的腊梅枝修剪、捆扎,摆在家门口、新房窗台,说要让满屋子都飘着老家的梅香,沾着团圆的气。
弟妹们更是忙前忙后,成了最得力的帮手。高磊攥着这大半年学手艺攒下的工资,偷偷去商场买了一对梅花造型的袖扣,塞到我手里时,脸涨得通红:“哥,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不贵,但我挑了好久,梅花的,跟家里的物件配,以后你穿西装戴上,好看。”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汽修工具造型的小吊坠,递给徐珊,“珊珊姐,这个是我自己磨的,不值钱,希望你别嫌弃,以后家里的车,我包修一辈子!” 徐珊接过吊坠,笑得眉眼弯弯,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会嫌弃,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高垚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满满一叠祝福卡,每张卡的角落都画着小小的腊梅花,有的写着 “祝哥和珊珊姐岁岁年年,梅香相伴”,有的写着 “愿你们的小家,永远温暖,永远团圆”,稚嫩的字迹里,藏着最纯粹的心意。她还拉着徐珊,一起折了上百只纸梅花,串成花环,挂在新房的床头、客厅的灯上,风一吹,纸梅花轻轻晃动,像落了一场温柔的梅雪。
高淼更是成了婚礼的 “总策划”,从定酒席菜单到安排宾客座位,从挑选喜糖到准备嫁妆,样样都想得妥妥当当。她把母亲绣的梅花手帕、梅花鞋垫,还有那枚梅花银簪一一整理好,放进红漆木盒里,拉着徐珊的手说:“珊珊姐,这都是家里的心意,梅花银簪是妈特意给你的,往后你就是高家的媳妇,咱们就是亲姐妹。” 徐珊接过木盒,眼眶微微发红,轻轻点头:“嗯,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厂里的伙伴们,也把这份喜事当成了自己的事。刘师傅牵头,带着车间的老工人连夜赶制了一对梅花木雕摆件,一雕苍劲梅枝,一雕温婉梅花,木纹细腻,造型生动,他说:“这是厂里大伙的心意,苍梅配春梅,像你和徐珊,一个踏实肯干,一个温柔细心,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模样。” 经理则让人把厂区的食堂好好布置了一番,拉上红绸,摆上腊梅插花,还在墙上挂了大大的 “囍” 字,旁边贴着《匠心集》里的一句话:“以技立身,以心待人,以爱相守,薪火相传。”
车间的小张、老李他们,还悄悄凑钱买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送到新家,老李拍着胸脯说:“高主任,往后徐珊姑娘就不用手洗衣服了,厂里大伙都盼着你们日子过得舒心,往后咱们还是一起,把厂里的日子过红火,把家里的日子过温暖。” 看着大伙真诚的模样,我想起刚进厂时的手足无措,想起孔叔、刘师傅的照拂,想起一路来并肩前行的点滴,心里满是感动 —— 这厂区,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作之地,而是另一个家,这里的人,都是家人。
婚礼前一天,老家的亲戚们都赶来了,还带来了老家院子里的腊梅枝、母亲酿的腊梅蜜,还有孔叔、崔叔托人捎来的手工梅花挂件,挂件上刻着 “平安顺遂,梅香永伴” 八个字,磨得光滑圆润,藏着长辈最真挚的期许。张澄澄老师也特意从禹县赶来,手里拎着一篮自己做的腊梅糕,笑着说:“早就盼着你的喜事了,腊梅糕甜糯,图个甜甜蜜蜜的好彩头。” 她和徐珊一见如故,坐在新房里聊着禹县的趣事,聊着孩子们的成长,笑声阵阵,像多年的老友。
偶遇的贝贝也托人送来了一份贺礼,是一对梅花造型的陶瓷杯,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愿你们岁岁年年,温暖相伴,不负时光,不负彼此。” 看着卡片上的字迹,心里满是释然,那些青春里的遗憾,终究成了彼此祝福的底色,眼前的幸福,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婚礼当天,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家人相伴,好友相聚,厂区的食堂里,梅香混着饭菜的香,红绸绕着腊梅花,处处都是温暖的模样。徐珊穿着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那枚梅花银簪,手里捧着腊梅花束,缓缓向我走来时,我的心跳骤然加快,眼里只剩她温柔的眉眼,像冬日里的暖阳,像寒风中的梅香,照亮了我所有的时光。
高磊穿着笔挺的西装,当了我的伴郎,小心翼翼地递上戒指,眼里满是骄傲;高垚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捧着纸梅花环,跟在徐珊身后,小脸上满是欢喜;高淼和母亲站在一旁,眼里含着泪,却笑得合不拢嘴;父亲站在台前,看着我们,嘴角绷着,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刘师傅作为证婚人,走上台致辞,他拿着那本《匠心集》,笑着说:“我认识高原的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背着行囊来平州,手里攥着孔叔的旧扳手,眼里满是迷茫,却有着一股子踏实肯干的韧劲。这些年,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厂里站稳了脚跟,牵头弄了家庭房,办了心理小课堂,整理了《匠心集》,把厂里的大伙当成家人,把匠心刻在骨子里。如今,他遇到了徐珊姑娘,一个温柔细心、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往后,他们会带着家人的期许,带着厂里大伙的祝福,把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红红火火。我想说,匠心不仅是做事的初心,更是做人的本心,爱也是一样,唯有踏实相守,以心相待,才能岁岁年年。”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我牵着徐珊的手,看着眼前的家人、朋友,看着厂区的伙伴们,心里满是感恩。我接过话筒,轻声说:“从一个人来平州,到如今一家人团圆,遇到徐珊,遇到厂里的每一位家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往后,我会牵着她的手,踏踏实实过日子,孝敬父母,照顾弟妹,守着匠心,守着爱意,守着我们的家,守着厂区这个大家庭,让梅香永伴,让温暖长存。”
徐珊靠在我肩上,眼里闪着泪光,轻声说:“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梅香是你,温暖也是你。”
婚礼的宴席上,大伙举杯欢庆,腊梅蜜酿的酒,甜中带着清冽的梅香,像我们的日子,有过坎坷,有过艰辛,却终究甜甜蜜蜜,温暖如初。母亲给每位宾客都送上了梅花手帕,父亲给大伙分了腊梅糕,梅香绕着欢声笑语,在食堂里久久回荡。
傍晚,宾客散去,我和徐珊牵着彼此的手,走在厂区的梧桐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腊梅盆栽开得正盛,清冽的香气裹着我们。徐珊头上的梅花银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手上的梅花袖扣轻轻晃动,兜里的梅花挂件贴着心口,暖暖的。
“哥,你看,月亮出来了,梅香也好浓。” 徐珊靠在我肩上,轻声说。
我握紧她的手,抬头看天上的圆月,低头看身边的她,心里满是踏实:“嗯,有你在,有梅香在,有家人在,就是最好的日子。”
新房里,梅花喜被铺得整整齐齐,纸梅花环轻轻晃动,母亲绣的梅花鞋垫摆在床边,厂里送的梅花木雕摆件放在书桌,老家带来的腊梅枝插在花瓶里,满屋子都是梅香,都是团圆的暖。
腊梅凝喜意,锦堂结良缘。这一天,梅香满溢,温暖相伴,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