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打了一个时辰。
联军十八条船，沉了七条，伤了六条，被俘了五条。黑威廉被瘸三摁在甲板上，动弹不得。罗德里戈的船被堵在后面，最后一条船都没跑掉。
瘸三把黑威廉押到张远樵面前。黑威廉跪在甲板上，手被绑着，断了两根手指的手在流血，血滴在甲板上，一滴一滴的。
张远樵低头看着他。“你输了。”
黑威廉抬起头，脸上有血，有汗，有不服。“你使诈。”
“打仗不使诈，打什么？”
黑威廉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张远樵转身对瘸三说:“放了他。”
瘸三愣住。“哥，放了他？”
“放了他。船留下，人走。”
瘸三的手按在刀柄上，想说什么，看见张远樵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他解开黑威廉的绳子。
黑威廉站起来，看着张远樵。“你不杀我？”
“不杀。”
“为什么？”
张远樵看着他。“回去告诉熊文焕，他的人头，我亲自来取。”
黑威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低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张远樵，你是条汉子。下次见面，我不会输。”
张远樵没说话。
黑威廉走了。瘸三站在甲板上，看着他走远，嘟囔了一句:“哥，你放了他，他下次还会来打咱们。”
“他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来为止。”
瘸三不说话了。
罗德里戈也被押上来了。他跪在甲板上，浑身发抖，假发掉了，露出一片秃顶。
“张帮主，饶命——我是商人——不是军人——我不想打仗——”
张远樵低头看着他。“你卖火器给熊文焕，让他打我。这叫不想打仗？”
罗德里戈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留下十条船。剩下的，你带走。”张远樵说，“回去告诉熊文焕，下次，就不是留船了。”
罗德里戈磕头，磕得很响。“谢谢张帮主——谢谢张帮主——”
他爬起来，跑了。跑了两步，假发掉了，他没捡，光着头跑了。
瘸三蹲在甲板上，看着罗德里戈跑远，摇了摇头。“哥，这人比黑威廉还不如。黑威廉至少敢打。这人只会跑。”
张远樵没说话。他走到船舷边，看着海面。海面上漂着碎木板、破帆布、尸体。血水在海面上散开，红色的，一片一片的。
苏檀走到他旁边，站定。
“你赢了。”
张远樵没看她。“你的计策。”
苏檀沉默了一会儿。“瘸三差点死在里面。”
“瘸三知道。他还是去了。”
苏檀没再说话。她站在张远樵旁边，看着海面上的残骸。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瘸三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两人身后。
“哥，战果清点出来了。沉了联军七条船，伤了六条，俘虏五条。咱们损失了三条船，死了四十几个兄弟。”
张远樵没回头。
瘸三又说了:“黑威廉跑了，罗德里戈跑了。熊文焕的船队还没到，听说咱们打赢了，退回去了。”
张远樵转身走回舱里。“修船。清点弹药。三天后，出海。”
瘸三愣了一下。“哥，去哪？”
“找熊文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