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撑着软垫,小胖腿猛地一蹬,身子往前窜出一大截。她两眼死死盯着前头那只灵土小蘑菇,圆滚滚的顶盖沾着细碎沙粒,像凝了露珠,嘴里不住发出嗯嗯的哼唧,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蹲在南侧的云土衍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身子微微前倾,一瞬不瞬盯着小妹一点点靠近自己亲手塑的摆件。那只白嫩小手眼看就要触到蘑菇顶端,连蘑菇上的细沙都映进她琥珀色的瞳仁里。
可檐外忽然卷来一缕微风,吹动风铃叮铃一响。啾啾耳朵一竖,脑袋猛地偏过去,越过暖火、冰晶、雷珠,视线直直落在圆环边缘那条青色发带上。
布身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轻飘飘悬在地面,似有气流托着,下一刻就要遁入虚空。
她瞬间抛下近在眼前的土蘑菇,小手小脚利落调转方向,直奔发带爬去。小胖腿蹬得飞快,软垫蹭出浅浅一道印子,软糯的咿呀笑声一路飘在院中。
方才松了口气的云火烈又绷直身子,眼睁睁看着小妹离自己的火种越来越远,低声叹道:“这小丫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挠挠头反倒笑开,“也好,免得不小心碰烫。”
东侧的云雷动原本全程紧盯雷珠,生怕她伸手乱摸,谁知啾啾连余光都没分给那枚紫光珠子,径直冲向发带。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长长吁出一口气:“行吧,总算没奔我这边来。”
云风辞斜倚廊柱,早早悄悄引了一缕柔风,将发带边角轻轻掀动,像在招手引诱。他低低笑出声:“咱们啾啾眼光倒是独到。”
北侧的云寒霄自始至终目光不离小妹,见她骤然改道,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转瞬松开,掌心凝起的薄霜尽数消散,紧绷的呼吸也平缓下来。
不多时,啾啾爬到发带跟前,半点迟疑都无,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青布,使劲往怀里拽。动作干脆,像是寻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玩意儿。她把发带搂在胸口,小脸来回蹭着布料,咯咯笑个不停,满头软卷跟着轻轻晃动。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云雷动嘴巴半张,愣在原地;云火烈双目圆睁;云光离指尖刚凝起一缕微光,骤然顿住,不敢再催动灵力。连穿院的风都停了,四下只剩啾啾清脆的笑声,在日光里来回飘荡。
云风辞最先回过神,抬手轻拍了下掌心,笑着打趣:“好眼光!七哥的物件,最是安稳妥帖。”
他这一声打破沉寂,其余几人方才卸下一身紧绷。
云火烈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真没想到,最后胜出的居然是七哥!”
云雷动挠着后脑勺嘟囔:“我还以为她会偏爱有声响的东西呢。”
云土衍垂手收拾脚边灵土,嘴角却悄悄向上弯起,安静不语。
云寒霄望着软垫上抱着发带打滚的小小身影,眼底心绪微动,一言不发。
圈外稍远处立着的云衡,素来沉稳淡然,此刻却彻底怔住。平静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而后漫开一层细碎的震颤,仿佛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在软垫边屈膝蹲下,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旁几人听清:“你……选我?”
啾啾正抱着发带翻来滚去,听见动静仰起小脸,冲他咧嘴露出两颗小米牙,高高举起手里的青布,奶声吐出一个单音:“哒!”
云衡伸手,正要去接那根发带——
青色布料骤然亮起。
一道七彩光晕顺着布身向外漫涌,如水波般四下铺开,转瞬裹住整座小院。天光尽数染上斑斓色泽,屋檐、树影、地面全都流转着虹彩,连几位兄长的衣摆都泛着淡淡的微光。
七兄弟同时心头一震,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轻轻共鸣。
云寒霄掌心冰息微微震颤,几缕冷雾自发梢飘出;
云雷动发根炸起一小撮碎发,发丝间噼啪跳开细碎电光;
云风辞衣袂无风自动,袖口旋起一圈柔和旋风;
云土衍脚下土层微微震颤,地面裂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纹路;
云火烈怀里的暖火轻轻跃动,焰心骤然向内收拢;
云光离指尖悬浮的光镜虚影一闪,随即隐没无踪;
云衡自身更是清晰感知,体内蛰伏的空间之力尽数苏醒,顺着血脉轻轻翻涌,与发带的光芒遥遥呼应。
七彩流光只持续短短数息,便缓缓敛去,周遭恢复如常。
那条青色发带安安稳稳躺在啾啾怀里,色泽平淡,方才漫天虹彩仿佛只是日光晃眼生出的错觉。
啾啾晃了晃手中布带,又拿小脸蹭了蹭,笑得愈发欢喜。
云雷动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方才那光是我看花眼了?”
云火烈低头确认怀中火种安稳无恙,抬眼看向小妹,咧嘴一笑:“管它是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
云风辞倚着廊柱,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那根发带,没多言语,笑意却更深。
云土衍低头继续修整灵土摆件,神色平静,仿佛方才异象从未发生。
石台上的云光离指尖残留一点淡金光痕,若有所思,却没有起身靠近。
云寒霄立在原地,视线牢牢落在啾啾身上,眉头微蹙,似在回味方才灵力共振的异样,脚步分毫未动。
云衡依旧蹲在软垫旁,手掌悬在半空,既没有收回,也没有贸然触碰。他望着被小妹紧紧抱在怀里的发带,眼底惊与喜交织,唇角刚扬起来,又被他轻轻压下。
斜阳斜斜落进小院,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七位兄长全都守在原地,无人挪动半步,也无人开口说话。
唯有啾啾抱着青发带,在软垫上滚了半圈,把整张脸埋进那片柔和的青色布料里,笑得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