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站在城隍庙侧门，阳光从西边斜着切过来，把灰墙的影子投在地上，拉成一条细长的梯形。沈泊站在她身后3步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下午4点的太阳把他的人形轮廓压成了一段短粗的暗色块。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我的影子比以前短了。”
“因为你15年没出过地下室。”林笑笑转身推开侧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沈夜跟着她进去，沈泊跟在最后面，经过门槛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门框的高度——他弯了一下腰，才跨过去。
正殿里，泥像的眼睛闭着，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收窄了一些。林笑笑绕到泥像背后，掀开石板，台阶露出来。暗红色的光从戒指上漫开，把石阶边缘照出清晰的棱角。她往下走，沈夜跟上，沈泊在台阶顶端站了很久，才慢慢往下走了两步。
第12架的抽屉还开着，她把日志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回架子上。铜钉压着纸页，发出轻微的“咔”一声。锁重新转回原位，钥匙拔出来时边缘挂了一点铜锈。她转身时，沈泊还站在第7排架子旁边，面朝她的命数记录盒——盒子已经空了，01取走之后没有放回。他伸手摸了一下空盒的边缘，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缩了回去。
“这里以前有一条命数记录，现在空了。”沈泊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覆盖过它。但覆盖的痕迹已经被清理了。”
“清理的人是谁？”
“01。她走之前，用链子的权限清理了我覆盖过的所有记录。”
林笑笑站在第12架旁边，沈渡的戒指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内侧的“沈渡”两个字被体温焐热了。她刚想说什么，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不是橘总的猫脸，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深灰色背景，顶部一行白色大字“玄学商诚”，下面分了三栏：符咒、法器、消耗品。
“叮！系统模块更新：玄学商诚已解锁。当前可购买商品数量：24件。每日刷新限时商品1件。”
林笑笑盯着界面看了几秒，界面底部跳出一行小字：“首单免阴气值消耗。赠送新手礼包：辟邪符×5、引路香×3、空白契约×1。”
“系统，商诚和商城有什么区别？”
“商城为基础道具商店，商诚为玄学业务专属市场。开放购买的商品可用于阳间玄学服务——算命、驱邪、看风水、解梦、超度、寻物、安宅等。商品分为3个层级：凡品、灵品、玄品。当前解锁层级：凡品（使用阴气值购买）。灵品需完成特定任务后解锁。玄品需血脉解封度30%以上。”
她滑动界面——第一页符咒区：平安符、驱邪符、镇宅符、招财符。第二页法器区：铜钱剑、八卦镜、桃木牌、引魂铃。第三页消耗品：引路香、封魂钉、空白契约、净水符。每个商品下面都标着阴气值价格——最便宜的是净水符，50阴气值；最贵的是空白契约，3000阴气值。
“叮！新手礼包已发放到背包。请查收。”
背包内层多了5张黄色符纸、3根短香、1张空白的纸——契约纸，比A4纸小一圈，边缘压着暗纹，底部有一个签名的空白区域。
“系统，空白契约是干嘛用的？”
“签订阴阳合约的媒介。例如：‘替阳间客户解决灵异问题，客户支付等值阴气值或等价物’。签约后受阴间律法保护。若乙方违约，阴司有权追责。”
小蝶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下来：“老板，你上面那个屏幕在发光——能买道具了？”
“能买。但需要先有订单。”林笑笑把新手礼包收好，关掉面板，走上台阶。沈泊还站在第7排架子旁边，手已经从空盒上移开了，垂在身侧。他跟着她走出正殿侧门，迈过门槛时又停了一下，这次没弯腰——他直着身子跨过去了。
回到公司时，太阳已经落到屋顶后面，巷口的光线变成了灰红色。沈泊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长长的巷子，没有急着进去。他站了大概30秒，才转身跨进门槛。
大厅里，厨娘正在包饺子——案板上摆了一排，边缘捏成花边。张三在摆麻将，小蝶在刷男团视频，阿宅在打游戏。一切照常，但所有人——包括鬼——都停下手中的事，看着沈泊走进来，站在灯下。
张三把麻将牌推到一边：“你就是那个……留。”
沈泊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到大厅角落那张空椅子上坐下，椅面落了一层薄灰。他没有吹灰，也没有挪动位置，只是坐着，面朝一扇朝北的小窗，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空。
“老板，他坐那儿了。”小蝶压低声音，“他之前一直在地下室，现在主动坐到窗边了。”
“让他坐。”
林笑笑走上楼，推开自己房间门。沈夜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他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赵戈发来的一条消息：“阳间玄门那边传了消息，有人要找你下单。点名要你本人去。”附件是一张截图，发信人ID是“玄门正气”。
她刚想说话，系统面板又弹出来了，这次浮在窗玻璃表面：“叮！玄学商诚新手任务触发——首单。任务内容：接洽‘玄门正气’，完成首次阳间玄学委托。任务奖励：阴气值+10000，解锁‘灵品’商品权限。任务时限：72小时。”
“玄门正气。”林笑笑看着沈夜的手机屏幕，“他之前在我的直播间对线过一次——问城隍庙阴气是不是我放的，你记得吗？”
“记得。”沈夜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方多了一条新消息：“城西老宅，请林小姐帮忙查看。事成之后，报酬面议。附地址：城西银杏路17号，旧式四合院。”
“叮！任务目标更新：银杏路17号四合院。阴气等级待现场检测。建议明日上午出发。”
林笑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已经从灰红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出现在屋顶上方。沈夜靠过来了一些，铜钱手链贴着她的小臂外侧。她站在暮色里，低头看掌心那圈淡银色的纹路，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明早9点出发，你跟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