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删除
林泽站在机房的服务器后面，透过百叶帘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苏曼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机房门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转身回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网吧监控系统的管理界面。他调出最近三个月的操作日志，开始逐条删除。
第一条记录是十月十五日。那天他第一次调试监控系统，发现有几个摄像头角度偏移，拍不到瑞科员工常坐的角落位置。他调整了摄像头角度，但没有修改系统时间戳。现在他删除了这条记录。
外面传来苏曼和小王的对话声。她又在询问技术员的事。林泽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操作。
第二条记录是十月二十二日。他开始记录瑞科员工的上下机时间。这些数据后来成为采购经理行为分析的基础。删除。
苏曼站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林泽透过缝隙看到她的背包还放在椅子上，电脑也开着。她应该还会回来。
第三条记录是十一月三日。那天他修复了监控系统的存储漏洞，顺便在代码层添加了一个后门，方便远程访问。删除。
他听到苏曼回来的脚步声。她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四条记录是十一月十八日。他开始追踪特定时段的上网记录，发现瑞科员工总是使用相同的几台机器。删除。
小王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泽听不清内容，但看到小王朝机房方向瞥了一眼。
第五条记录是十二月五日。他第一次发现采购经理的异常采购模式。那天晚上，他在系统里设置了自动标记功能，对特定供应商的订单进行追踪。删除。
苏曼又去吧台要了一杯咖啡。这次她没有和小王多说话，付了钱就直接回到座位。
第六条记录是十二月二十日。他获取了物流系统的访问权限，开始交叉比对仓库出入库记录。删除。
林泽听到键盘敲击声。苏曼开始在电脑上工作，但她的坐姿仍然保持警觉，肩膀没有完全放松。
第七条记录是一月十日。他匿名向瑞科审计部门发送预警邮件的那天。删除。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客人起身结账。苏曼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她要等的人，又低下头看手机。
第八条记录是一月十五日。他向多个监管部门发送举报材料的那天下午。删除。
林泽听到苏曼的叹息声。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第九条记录是一月二十二日。采购经理在机场被扣留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调试系统。删除。
小王开始做关门的准备工作。时间快到十二点了。
第十条记录是昨天。他最后一次查看监控，确认所有与瑞科相关的记录都已备份。删除。
苏曼开始收拾东西。她把电脑装进背包，拉上拉链。
林泽删除了最后一条记录：今天下午他进入机房的记录。然后他清空了回收站，切断了服务器与外网的连接。
他听到苏曼走向门口的脚步声。网吧的门开了又关。
小王敲了敲机房的门。“她走了。”
林泽没有开门。“我知道。”
“你要现在走吗？”
“再等十分钟。”
他听到小王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关灯的声音。网吧大厅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机房的灯光从百叶帘缝隙漏出去。
林泽检查了系统日志。所有删除操作都没有留下痕迹。他拔下U盘，放进口袋。
他打开机房的后门。这条通道直接通向小巷，避开了网吧大厅的监控。小巷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光亮。
他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