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东区净水厂的警报停了。主控室的绿灯亮着。最后一个分身关掉终端，把文件传到共享空间的“安全日志”里。他顺手在“铁甲”后面画了个小蛋糕。任务完成，他闭上眼，意识回到了地下指挥中心。
任杰一直没睡。
他坐在控制台前，戴着黑框眼镜，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眼前飘着三块透明面板。左边是各地分身送来的物资清单，右边是避难所各区域的情况，中间最大的那块，显示的是资料库的总数据。
187PB，两百多万份资料，数字还在涨。
“这么多东西，真当我是网盘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哪是存东西，这是把全世界的知识都搬我家里来了。”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继续干活。他点开目录，里面什么都有：德国的量子计算手稿、日本的古代农书、加拿大的冻土研究、NASA的探测算法……还有一包泡面，上面贴着“陈教授最爱款，别动！”的纸条。
“连这种东西都带回来了。”他摇摇头，嘴角却有点上扬。白捡的东西，多少都不嫌多。
问题来了。这些东西乱糟糟堆在共享空间里，想找一份2019年中科院关于石墨烯散热的论文？得先翻过一堆哲学笔记和军事图纸。
“不能只收不整理，不然迟早变垃圾场。”他立刻下令：“所有分身，启动‘知识开荒计划’，按专业分组，马上开始。”
命令一出，全球一千多个分身同时行动。
东京废墟里，一个分身放下书架，拿出标签机；伦敦地下室，另一个分身打开程序，给硬盘打标签；埃及地窖里刚爬出来的那个，也没休息，直接开始扫描纸卷。
十二个小组很快成立：物理、生物、能源、材料、计算机、医学、农业、建筑、机械、化学、数学、人文社科。每个组有几十到几百个分身，专门处理一类资料。
“物理组先看高能实验数据，生物组重点扫基因图谱，材料组注意纳米记录。”任杰一边说，一边在空中划来划去，把任务分下去。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动了。
【物理组】收到数据3.2PB，标注完成67%
【生物组】纸质文件正在扫描，破损页用技术修复中
【材料组】发现37种新合金配方，待确认
看到数据慢慢整齐起来，他松了口气。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
“这些资料不是存进去就完事了。”他皱眉，“有些老磁带，空间一抖信号就坏；有些旧纸张，一碰就碎。要是哪天我想查疫苗设计，结果关键一页糊了，那就麻烦了。”
他是程序员出身，脑子转得快。他调出共享空间的结构图，看了几分钟，突然一拍桌子：“有了！分区！”
他马上动手。
他把共享空间分成三个区：
第一区叫“原始封存区”，恒温恒湿，加了防震层，所有纸质文件、胶片、老硬盘都放这里，保证一百年不会坏。
第二区是“数字备份区”，所有扫描后的资料加密存放，多处备份。就算某个地方坏了，别的地方还能读出来。
第三区最厉害，叫“高频调阅区”，放常用的技术文档，比如能源公式、编程框架、机械图纸。这部分他用了以前做游戏引擎的经验，做了个“预加载系统”，能猜你下一步要看什么，提前打开，点击就能看，延迟不到0.03秒。
“这速度，比我家里WiFi还快。”他点点头，挺满意。
接着他开始优化流程。
他知道人总会出错，所以定了规矩：每份资料必须由两个分身分别扫描，系统自动对比，只要有一个字不一样，就标红提醒。
遇到模糊或残缺的内容，就用AI修复。有个分身在扫一份苏联核聚变手稿时，发现几页被咖啡泡烂了。系统补全后拼出完整公式，还写了一句：“可信度82%，建议再核对一次。”
“行吧，总比没有强。”他笑了笑，把这份文件放进“高频调阅区”的重点文件夹。
时间过去，清晨五点十七分，第一轮分类基本完成。
任杰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哒响了一声。他打开全局图，原来乱成一团的数据，现在整整齐齐排好了。每个区域都有标签，颜色不同，还能按国家、年份、语言、关键词搜索。
“现在找东西，跟点外卖一样简单。”他试了一下，输入“抗辐射作物育种+2020年后+中文”，两秒内跳出七百多条结果，前三条全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报告。
他觉得很爽。
但他没停下。资料不仅要存好，还要拿得快、用得稳。他继续改访问规则，给分身设权限等级，越重要的资料，查看步骤越多，防止误删或泄露。
他还加了个小彩蛋：每次有人第一次打开“高频调阅区”，就会自动播放一段音乐。是他自己哼的《野狼Disco》改编版，歌词是：“左脚往前一步，右手打开空间库，白嫖使我快乐，科技让我复苏！”
“嘿嘿，上班也要有气氛。”他笑了。
六点整，天还没亮，指挥中心的灯已经很亮。最后一组分身完成了古籍封装，确认所有资料安全存储，集体比了个OK，然后解散，记忆传回主身。
任杰闭眼接收信息，大量数据进入脑海，却没有混乱。他知道，现在只要一句话，就能调出近百年来几乎所有公开科研成果的原始资料。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他睁开眼，不再敲桌子，而是轻轻滑动眼前的三维图谱。整个资料库像一颗旋转的星系，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份重要文档，密集的地方，是人类最核心的知识。
“以前觉得末世靠枪活命。”他低声说，“其实不是，靠的是这些。”
他站起来活动肩膀，目光看向控制台另一侧的空白投影区。那里本来是看防御系统的，现在空着。
“该做更大的事了。”他说。
下一秒，他抬起手，在空中点了三下。
一张新地图缓缓展开——城市地形图，标着十几个未开发地块。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迟迟没落下。
主身还站在指挥台前，几个分身在旁边收拾工具，关服务器，没人说话，只有机器的轻响。
任杰盯着地图，眼神亮，呼吸稳，整个人很专注。
他知道，资料整理完了。接下来，是让它们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