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步步向前,黑衣人步步后退。
他似乎在躲闪,但南宫伊还是看清了那双炯炯有神的豹眼,感受到了那股勇冠三军的气势。
南宫伊故意挑衅:“杀了这么多人,还想跑?”
黑衣人沉声说道:“你看不出我是在帮你?”
他虽极力在掩饰声音,但南宫伊还是听了出来,的确是武耀光的声音。
她不动声色地说:“逃犯越狱,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蒙着脸面?是见不得人,还是另有所图?”
“哼,随你怎么想!”
黑衣人说完,突地一个旱地拔葱,纵身跃上树梢,踏着树梢飞奔而去。
南宫伊瞧着他的背影,想起先前自己后袍着火而不自知,他扑过来抱住自己就地十八滚,这才扑灭了火苗,又安排士兵阻止囚犯出逃,来心里不禁越来越疑惑:“这个武耀光,究竟是哪路人马?说他是坏人吧,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说他是好人吧,又为何对司马一家极不友善?”
想到司马玉卿和司马括荀,南宫伊又开始惴惴不安:“出来的匆忙,也不知道司马大人被抓去了哪里,现在是否安好?”
又过片刻,铁无情和沈不欢追出城来,看见城外的囚犯死的死、伤的伤,再无战斗能力,心里均是诧异,凭南宫伊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这千名逃犯打成这样?实在不可思议!
南宫伊看着二人疑惑的眼神,笑着答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些神秘人物,帮我们把这逃犯拦下了,我追上来的时候,那些神秘人物已经跑掉了!”
“原来如此!”铁无情长吁一口气,“真是侥幸,若这帮囚犯越狱成功,你我二人只怕难逃死刑!”
沈不欢问道:“那股神秘力量是什么来头?拦下逃犯,立了这么大的功,为何不去官府领赏,还要跑呢?”
南宫伊沉吟着回答:“我想……他们不想露面,自有不想露面的苦衷,咱们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把这些逃犯弄回监狱吧!”
“好!”
铁无情答应一声,立刻召集司差,将逃犯全部用镣铐铐住,押回刑部牢狱。
南宫伊在一群垂头丧气的逃犯中,发现了赫连嶙峋。
赫连嶙峋被打的很惨,一条手臂骨折,一根肋骨断掉,牙齿也掉了几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南宫伊问他:“为什么要逃跑?”
赫连嶙峋冷笑:“监狱又不是人住的地方,为什么不逃?”
南宫伊又问:“那为什么选择今晚逃跑?”
赫连嶙峋漫不经心地答道:“今晚月亮圆啊,逃跑看得清路!”
“你们一路往北,打算去哪里?”
“北边有哪里就去哪里!”
南宫伊见他只是随口应付,心里渐渐有了怒火,便呵斥道:“赫连嶙峋,你就不想将功赎罪吗?难道真想人头落地?”
赫连嶙峋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她。
南宫伊见赫连嶙峋油盐不进,宛如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便不再指望从他身上问出什么东西,把话题一转,说:“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赫连嶙峋又把头转了过来。
“血月圣主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赫连嶙峋的三角眼中闪着狡猾而质疑的光芒。
南宫伊把声音提高了几分:“血月圣主死了!”
赫连嶙峋的三角眼忽然瞪成了铜铃,死死地瞪着南宫伊,片刻之后,忽然又笑了起来:“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圣主的武功,连你都不是对手,怎么可能会死?这世间,除非他愿意,否则没人能杀得死他!”
南宫伊鄙夷地瞧了他一眼,说:“嘁,瞧你把他说的,简直成神了!只要是人,就有可能会死,他又没比别人多长一颗脑袋,自然也会被人杀死!”
赫连嶙峋冷笑:“南宫伊,光凭诅咒是没有用的!”
南宫伊:“我说的是事实,血月圣主死的时候,许多人都看见了,你们血月会的杀手还向他三跪六拜了!”
“三跪六拜?”
赫连嶙峋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他把目光投向铁无情,问:“南宫伊说的是真话吗?我们圣主当真死了?”
铁无情冷漠地点了点头:“对,被人一脚踢到火海中,又被一剑穿胸而过,烧成黑炭了!”
赫连嶙峋狠狠地瞪着铁无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
但他失败了,铁无情脸上神态自如,毫无说谎痕迹。况且,铁无情从不说谎,这几乎是神都城人人皆知的事实。
赫连嶙峋突然崩溃,三角眼中的眼泪滚滚而下,不住地凝噎起来。
南宫伊见他的伤心不像是伪装,便感慨了一句:“一个邪教首领,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下属伤心成这样?”
赫连嶙峋抬起头,带着哭腔凶巴巴地顶了一句:“你懂什么?圣主有多好,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除非没良心!”
南宫伊诧异地瞧着他,然后反唇相讥:“哎哟,天天给人家下毒的赫连嶙峋,原来也知道‘良心’这两个字啊?”
赫连嶙峋忽然止住哭泣,瞪着她吼道:“是谁?是谁杀死了他?我要让他偿命!”
南宫伊轻描淡写地回答:“你想报仇,那就找我好了!不过,你二次进牢狱,只怕是永远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这么说,是你杀死了他?”不知为何,赫连嶙峋三角眼中射出的光,竟然不是仇恨,而是疑虑。
南宫伊点点头:“对,是我杀死了他!”
赫连嶙峋的神情突然变得很奇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死了,你不难过?”
南宫伊好奇地反问:“我跟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难过?”
赫连嶙峋愣了一下,眼珠转了几圈,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面露喜色,继而仰天大笑。
沈不欢小声地问南宫伊:“这人是不是疯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南宫伊也吃不准赫连嶙峋到底在想什么,便说:“将他隔离开来,派专人十二时辰盯着!”
沈不欢答应之后,南宫伊惦记司马一家的安危,看看东方将亮,便让铁无情和沈不欢自行押送逃犯回刑部监牢,自己跳上马,直奔将军府而去。
她要找到武耀光,把事情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