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银杏路17号,是一栋灰砖四合院。门脸比周围的建筑矮半层,门头没有匾,门框两侧各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纸上的字已经被风雨刮得看不清了。林笑笑站在门口,手刚要推门,门轴自己转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叮!检测到阴气残留。来源:门轴内侧。浓度:C级。”
她推门进去,院子比外面看着深,正房朝南,东西各有厢房。院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压得很低,枝桠垂到屋顶上,叶子落了大半。树底下放着一把藤椅,椅面磨得发亮,像是常年有人坐的痕迹。
沈夜跟在她身后进了门,铜钱手链的光在日光下很淡,但靠近老槐树时亮了一度。他看了一眼树根附近的地面:“根部有翻动过的痕迹。最近3天内挖过土又填回去了。”
林笑笑蹲下来,手指拨开树根旁的浮土,露出半截黄纸——不是符纸,是烧过一半的纸钱,边缘有焦痕,但纸心的部分还完整。她捡起来,纸钱背面用红笔写了一个字:“等。”
“谁等的?”她站起来,把纸钱折好放进口袋,走到正房门口。正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光——不是日光灯的颜色,是黄的,像油灯。
她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门口,60岁上下,头发灰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很厚。他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林小姐,进来坐。”
屋里确实点了油灯——一盏铜座的旧式油灯,放在桌角。桌上铺着一张墨绿色的绒布,布面上摆着一副罗盘,盘面刻着八卦纹路,指针纹丝不动。林笑笑在桌边坐下,沈夜站在她侧后方。灰中山装男人关了门,回到桌对面坐下。
“我叫顾明远——不是顾家后人那个顾明远。同名不同人。我是阳间玄门的人,替玄门正气那边的老一辈传话。”他把罗盘往林笑笑面前推了一点,“委托有两件事。第一,你看看这个罗盘,有没有感应到它指的方向有问题。”
林笑笑低头看罗盘,指针不动,但盘面下层的纹路在油灯光下微微流动。她伸手碰了一下盘面,指尖碰到铜面的瞬间,戒指内侧的“沈渡”两个字闪了一下。罗盘的指针偏了半格,指的方向——老槐树。
“它指的是外面那棵树。”
“对。罗盘指向它已经很久了,但树的阴气一直很低,低到测不出来。直到昨晚11点,树根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顾明远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黑白打印的,树根部位有一块发黑的土壤,颜色比周围的土深,轮廓接近人的手掌大小。
“叮!树根缺口阴气检测:B级。”
林笑笑把照片放在桌上,掏出系统刚送的新手礼包,拿出辟邪符和引路香。她把引路香插在花盆的土里,用打火机点了一下,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青烟直直地往下沉,没有飘散,而是贴着桌面流向门口,拐了个弯,从门缝穿出去,落在老槐树的根部。烟气在树根周围绕了三圈,停住了。
“它在吸香。”沈夜的声音很低,“这棵树里住了东西。”
林笑笑把辟邪符贴在树根上,符纸贴上树皮的瞬间,纸面出现了一条焦黑色的细线——从符纸顶端贯穿到底部,像烫伤的痕迹。她后退半步,树根底部那块黑土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没有泥土的颜色,是空的。
“叮!树根下方检测到空洞。深度:约2米。内部空间:约3平米。”
“顾明远,你昨晚听到树根底下有动静吗?”
“听到了。11点整,一声闷响,像地底下有人在敲木头。”
林笑笑蹲在树根旁边,拨开裂缝周围的土,露出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孔洞。她把手电筒打开照进去——光被黑暗吞没了,没有反射,照不出任何东西。沈夜从她身后递过来一根金属探杆,前端绑着一面小铜镜:“用镜子反光,树根里的东西不挡光。”林笑笑接过探杆,把铜镜那一端伸进洞孔里,调整角度,光线折了两次,照到了洞底——不是土,是青砖。一块青砖铺底,表面刻着“城隍”两个字。
“树根底下有城隍庙的青砖?”林笑笑拔出探杆,“这棵树的根连着城隍庙的地下。”
顾明远站在她身后,声音很平:“玄门正气上一辈就查过这棵树的根,钻到地下5米,挖出来的全是城隍庙的旧砖。这棵槐树是城隍庙地界的标记树。它的根长到哪里,城隍庙的边界就到哪里。但城隍庙在城西,银杏路在城东——这条根穿了大半个城区。”
林笑笑把探杆收回来,铜镜边缘沾了一层灰白色的泥。她用手蹭了一下,泥在指腹上化了,留下细微的颗粒,像碾碎的骨灰。
“叮!洞底阴气值:上升至B+。香燃尽时间预计12分钟。”
她把香重新插稳,站在树根旁,油灯和手电的光在院子里形成两种色温的边界,把她的影子切成了两半。
“顾明远,委托我接。树根连通城隍庙的事,我会查。委托费按玄门商城的规矩结——阴气值或等价物都可以。”
顾明远从中山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后是一份简易契约。他递给林笑笑:“这是空白契约的模板,填好了你可以直接在玄门系统里归档。”
她看了一眼契约纸——和系统送的那张空白契约尺寸一样,格式也相同。她提起笔,在“委托内容”栏写道:“调查城西银杏路17号老槐树根连通城隍庙地界一事。”然后签了名,隔着桌子推回去。
顾明远收了契约,放进内袋,然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的黄铜盒子,盒面刻着一朵彼岸花:“上次你们查的城隍庙地下第三层,有一块备份盘子落在我这里了。你们要的原始命数日志,有2年的记录在上面。给。”
他把盒子推过来,林笑笑接过时,铜盒底部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两个字:“救她”。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谁写的?”
“送来的人没留名。但送来的时候是封好的,纸条贴在外面。”
林笑笑把纸条撕下来,夹进契约纸的折缝里。她对沈夜说了一声:“回去再看。”
走出四合院大门时,银杏路上落了一地的黄叶,踩上去沙沙响。沈夜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说了一句:“那张纸条的笔迹,和城隍庙泥像眼皮里那张一样。”
“林启的笔迹?”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