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槐树稀疏的枝叶，在院墙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林笑笑还蹲在树根旁边，手指贴着树皮，感受着那阵已经停了的震动。铜钱手链贴着她的手腕，凉意从金属面渗进皮肤，和树皮的温度混在一起。
沈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根带铜头的探针，针尖还在轻微地颤动。“探针还在动。不是树根本身的震动，是树根下面有东西在移动，刚刚停住了。”
林笑笑站起来，拍掉手掌上的泥土：“那个道袍男人说‘上一个接单的人出事了’，他会不会是第一个出事的人的同门？”
“有可能。他身后的灰衣徒弟在袖口里藏了阴气标记液，说明他随身带着这种道具。不是普通玄学铺子的配置。”
她走到院门口，铜锁还挂在门框上。她把锁翻过来看背面——锁扣内侧有一行极细的刻字，不是出厂编号，是手刻的：“丙午年，刘记。”道袍男人说姓刘的同行接过这单，这个锁上刻的正是“刘记”。
“他说的姓刘的同行确实存在，但那个刘记没有接这单，而是被人替了。”林笑笑把锁重新挂好，回到槐树边，从背包里拿出系统商诚买的那根引路香，点着，插在树根旁的浮土里。这次她没有等烟绕圈，而是直接把香插进树根缝隙里，让烟进入裂缝。
引路香的青烟没有往上飘，而是垂直下沉，沿着裂缝渗入土中，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3秒后，树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震动，是声响，像有人在地下敲了一下门。
“敲了3下，停了。”沈夜把探针重新插进土里，针尖的颤动比刚才更剧烈了。“下面有空间，还在扩大。”
林笑笑把香拔出来，在根部土面上浇了一小壶水——水碰到黑土时，颜色没有变深，而是浮在表面，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水托住了。她用手指按了一下水层，手指指尖沾到了一点细砂，她低头看细砂的颜色，是青灰色的，和城隍庙东墙根下她挖到的那种青砖粉末一模一样。
“上次测到东墙根2.3米，槐树根3.1米，落差0.8米。这次水的状态是被封在表层上方，说明土下面有一个封闭空间，水分渗不进去，形成了一层隔水的界面。”
她把水壶收进背包，站起来：“今天先到这儿。回去查一下‘丙午年刘记’是什么意思。”
走出四合院的时候，沈夜落在后面几步，把院门重新锁好，铜锁扣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林笑笑等在银杏路边，等他走上来，才开口问：“你刚才在门口停了一下，在看什么？”
“锁背面的刻字不是新刻的。”沈夜把锁翻过来让她又看了一眼，“铜锈覆盖在刻字上方，说明刻字时间在铜锈形成之前。这把锁至少用了15年以上。”
“那刘记接这单至少是15年前的事了。”
回到公司，大厅里麻将桌刚收拾好，张三在擦牌面。小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阿宅的位置空着——他今天出去跑了一趟采购。林笑笑把铜锁的照片从手机里调出来，放大锁背面的刻字，端详了很久。张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字体的写法，是阴间那边常用的，阳间很少有店铺用这种刻法。”
“阴间字体？”
“对。阴间刻印章和门牌的字体，比阳间的繁体字少几笔，笔画更短。你看这个‘刘’字，左边和右边是连在一起写的——阳间写法不会连，阴间会连。”
林笑笑把照片放大对比了一下，确实和刘记的写法一致。她翻到系统面板，在玄学商城的搜索栏里输入“刘记”两个字，没有返回结果。她又输入“丙午年”——弹出来一条记录：“丙午年，阴司店铺注册年号。对应年份：1966年、2026年等。”1966年是上一个丙午年，距离2024年已有58年。
“刘记的店铺可能是1966年注册的，距今58年。那时候林启还在职、沈渡还是第3鬼王、01还在做档案管理。”林笑笑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一个阴间店铺，在银杏路17号接了一单修复地脉的委托，接完之后没有完成。15年后，还有人用这家店铺的名义出来接单，但接单的是两个人——道袍男人和他徒弟。”
张三把麻将牌推整齐：“道袍男人不会说他是刘记的人，他说刘记接了单没完成，他来接。说明他是从刘记手里把单子转过来的。”
“但从锁和铜柜来看，刘记对这个单子一直没有放弃，还在继续保留印记。”
沈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从赵戈那边要的一份复印件：“赵戈的档案室有一份1966年的店铺登记记录，刘记的注册地址就是银杏路17号。注册人姓名是刘长庚，1966年登记，1990年注销。注销原因是‘店铺转手’。”
“转给谁了？”
“转给了一个叫‘玄门正气’的账号。”沈夜把复印件放在桌面上，店名那一栏写着“刘记玄学铺”，但下方空白处的备注栏里填了4个字：“玄门正气”。
林笑笑看着那4个字，沉默了一会儿。玄门正气从1966年开始就和这个店铺有关联了。现在给她发单的，也是“玄门正气”。
“所以他替顾明远发的单子，用自己的账号，但他的根源链接的是刘记铺子。刘记铺子注册人刘长庚在1990年把店铺转给了他的后台——玄门正气。然后玄门正气通过系统代发，通知我接单，又派了一个道袍男人来告诉我‘这单你别碰’。”
张三叼着烟没点：“那这单到底是让你碰还是不让你碰？”
林笑笑低头看着复印件上“玄门正气”那4个字：“让我碰，是程序上的发送。不让碰，是面对面的人为阻止。”
手机震了一声。顾明远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林小姐，我今天收到一个消息——有人在阴间市场上挂出了你接这单的契约副本。出价3000阴气值，要求阻止你进入地脉修复。”
她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切到玄学商城的后台。任务完成度还是87%，但下方多了一行红色的提示：“任务被竞标阻挠。阻挠方信用等级：B+。难度提升1级。”
“系统，阻挠方是谁？”
“阻挠方身份未显示，但竞标提交IP地址定位在——城隍庙东墙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