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劈进雾里,刚打开一道缝,十二面镜子就出现了。
它们围成一圈,银光一闪,锁链哗啦啦掉下来。
盘古的影子没停,继续挥斧,想把裂缝撕大。可斧子还没落下去,一面镜子突然照出他刚才的动作,在前面生成一层光墙。斧子砍上去,像撞到石头,手都震麻了。
他皱眉,冷笑一声:“又来?算好我怎么动?连角度都记住了?”
他换了个方向再砍。这次三面镜子一起亮,光锁缠上斧柄往上爬。他用力一甩,打断锁链。可断掉的锁链马上又长出来,还多了两条,绕到背后勒住他的腰。
他转身,用斧背砸断锁链,脚一蹬跳起来,第三斧从上往下劈向中心。
可就在斧子快落下的时候,六面镜子同时转起来,把他这一斧的力量、方向、速度全都演了一遍,提前在中间布下三层光网。斧子砍进去,就像陷进泥里,越用力越动不了。
他咬牙,硬抽斧子。四周镜子忽然震动,生出一股吸力,把他动作带偏。最后那道裂缝,竟然自己合上了。
地面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那儿喘气,手里的斧子虚影有点发烫。
“你每次挥斧,都在证明规则。”羲御说话了,声音冷,“开天不是创造,是破坏。破坏就会留下痕迹。”
“所以你拿镜子照我?”影子盯着他,“看我怎么劈,往哪走,用了多少力气?然后提前设好陷阱等我跳?”
“不是等。”羲御说,“是引导。你每破一次,就触发下一个布置。因果定了,路只有一条。你逃不掉。”
话音刚落,又有四面新镜子出现,加入阵列,封锁圈更小了。银链贴着地爬,走过的地方,空间冻住,空气也停了。
影子没说话。他站稳,双手握斧,大吼一声横扫出去。
斧风撕开第一层光幕,裂缝刚出现,立刻被两面镜子补上。他再砍,再裂,再补。九次攻击,每次都一样——刚破开就封死,打得越猛,封得越紧。
第九斧落空时,所有镜子嗡嗡响,一起转动,把他前九次的动作投出来,变成九个银色影子,围着他在走。
“你说我打不破?”影子看着羲御,“说我每动一下,都在帮你加固这破阵?”
“是事实。”羲御平静地说。
“好。”影子点头,忽然笑了,笑得很狠,“那我不打了。”
他松开手,斧子虚影浮在空中。
有人皱眉,羲御不动。
下一秒,他一拳打在自己胸口。
“咳!”他吐了口血,身子晃了晃,没倒。
血顺着斧刃流下来。
“你干什么?”有人喊。
他不理,又一拳砸在肋骨上,闷响传来,皮肤裂开,暗金纹路开始发红。他喘着气,手指抹过斧刃,声音发哑:“我打我自己,你能算到吗?我疼不疼,你猜得中?”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撑住?”他抬头,眼神挑衅。
“不是撑。”羲御说,“等到你撑不住,自然消失。”
“消失?”他冷笑,“那你告诉我,我这一斧哪怕只劈开一寸地,那里有没有光?有没有气?能不能长东西?”
“有。”羲御承认,“但没意义。没人接手,没人相信,迟早塌。”
“可它存在过。”影子低声说,“只要存在过,就不算输。”
“你明知道打不破,为什么还不放弃?”羲御皱眉。
他没看他,盯着斧子:“因为我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大:“你能算一切,能定规矩。但你算不到一件事。”
“什么?”
“算不到——”他抬头,眼里有火,“我偏不信邪。”
他一把抓回斧子,全身力气灌进去,斧子发光,斜着劈向脚下大地。
“轰!”
地面炸开,裂缝冲出去十丈,混沌雾涌出来。
可裂缝刚要扩大,三面镜子立刻转向,算出冲击路线,在尽头建起光墙,硬生生挡住。
整个镜子阵震动,锁链扎进地底,顺着裂缝长出一张光网,把新地方封死。
他站在裂口边,看着被焊住的缝,慢慢低头。
斧子的光暗了一下。
他知道他又输了。
九次进攻,九次失败,每一次都像在给这个牢笼加砖。
他抬头看羲御:“你真觉得这样就能拦住我?”
“不是拦。”羲御说,“是耗。你挣扎越久,消耗越多,和本体的联系就越弱。等你撑不住,自然消散。”
“消散?”他笑,“那你告诉我,我这一斧哪怕只开出一寸地,那里有没有光?有没有气?能不能长东西?”
“有。”羲御说,“但没意义。孤地一片,没人接,没人信,终会塌。”
“可它存在过。”他轻声说,“只要存在过,就不算输。”
他举起斧子,没有急着劈。
他站着,呼吸慢慢稳下来,眼神越来越沉。
他知道冲不出去。
他知道每一斧都会被算准。
他也知道本体不能动。
但他还是举着斧。
就像之前有人看到的那样——有些人站着,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让下面的人还能喊一句:“我们知道你在撑。”
现在,他就是那个撑的人。
哪怕只剩一个影子,哪怕被困住,哪怕每一斧都像在给自己挖坟。
他还是要举。
因为只要斧还在手里,就有希望。
高空中,羲御看着他,终于皱眉。
“你明知道破不开,为什么还不放弃?”
他没看羲御,只盯着斧刃:“因为我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能算一切,能定秩序。但你算不到一件事。”
“什么?”
“算不到——”他抬头,眼里有火,“我偏不信邪。”
话没说完,他猛地踩地,高举斧子,拼尽全力劈下。
斧子划破空气,直斩地面。
可斧子刚要落下,十二面镜子全亮了,把他这一击的所有可能都算清,在落点布下七层反阵。
斧子还没落地,就被锁住。
他的身体僵住,斧子停在半空,动不了。
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上来,绕住手臂、肩膀、脖子。
他没挣扎。
他知道没用。
他就那么站着,举着斧,像一座快要倒的山。
远处,新生界的边上,风吹着灰土打在焦黑的地面上,沙沙响。
他嘴角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轻闭了下眼。
斧子的光在他手里颤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
就在斧光消失,封锁完成的一刻,突然,一道微弱却神秘的光从他胸口闪出来。有什么力量在动。羲御目光一紧,死死盯着那道光,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