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站长一会就来的的事情告诉医生后，几人相继告别离开。艾琳回家帮忙去了，历浊需要回家族确认他昏迷期间发生的其他事，安娜与塞纳则留在了认知矫正科帮忙，结果现在，就剩下林依与顾重大一起走在街上。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石板缝之间，把那些补了又补的痕迹照得柔和了些。街上的人不多，有人拎着菜篮，有人两三聚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踢一颗石头。
“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林依看向他，眉头微微皱着。
“还好。虽然还有些头疼，但估计睡一觉就差不多了。”顾重大活动了一下肩膀，“倒是你”
“呵。”林依扭过头去，“都是皮肉伤。有那家伙的治疗，很快就好了。”
沉默了一小段路。然后顾重大也不知怎的，把手抬起来，放在林依头上。掌心落在发顶，她的头发今天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触到发丝的瞬间她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虽然不知道你那时做了什么——但还是谢谢了。”
林依扭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脸色。但也就在这时，她转过身，原地起跳，一拳头砸在他脑袋顶上。“咚”的一声闷响。
附近有几个路人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婶嘴角动了动，像想起什么往事，又转回去继续走。一个蹲在街角的老头抬了抬眼镜，摇摇头，继续敲他的手里的活计。
顾重大捂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林依已经拉起他的手，快步走出了这段路。她的手很凉，力道却很大。等走出半条街她才松开，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起来，你对妄语教团信的那个神了解多少？”顾重大把双手插在口袋里，随口问道。
“你是说混乱之神？”林依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据说那位的位格其实比想象的要高。听别人说，似乎是可以和命运之神平起平坐的地步。”
“那联邦是怎么划分神明的？”顾重大皱了皱眉，“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不值得联邦去信仰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林依的表情有些犹豫，“但据传，联邦和教会信仰的神，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顾重大。“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咱们的命运之神，除了选出第一位命运圣女那次，就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祈祷。”
天色渐暗，顾重大与林依告别，都回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灰尘味。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从物资袋里翻出几根食物条。灰扑扑的包装，和之前天一样。他撕开一根叼在嘴里，咸味在舌尖化开，硬邦邦的，嚼久了腮帮子发酸。他靠在床头，拿起天启石板，屏幕的光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映在他脸上。
“昨日，有孑遗突然出现在命运之城东区，造成大量房屋与设施损坏，多名人员受伤。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东区。顾重大嚼食物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想起了今天在认知矫正科看到的那帮病人，看来当时是他们处理的。他把剩下半根食物条塞进嘴里，继续往下翻。
“根源之塔总部传来消息，近期命运之城周边能量读数频繁异常。请相关人员做好防护工作。”
“昨日，妄语教团相关人员出现在城北。经过联邦人员与本期培训学员的配合，已将目标全部击杀。让我们为这些尚未毕业的学员们献上掌声。”
顾重大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昏迷时的梦，比尔·卡特，那个跟着雷尔变成黑袍女人的信徒。他看到了她的后半生，从还是个普通主妇开始，变成一个杀人狂，到最后被艾琳一拳一拳打死在树林里。
太真实了。真到他能闻到地下室的霉味，能感觉到她第一次把将人脑挖出时，心里传来的那种麻痒。她原本就是个普通人，会织毛衣，会做饭，会为了孩子跟丈夫吵架。可命运选择了这么一个人，也是命运造就了这样一个人。
“哎”顾重大叹了口气。可能是些许感慨，也可能是些许无奈。他呆呆地盯着天启看了好久，才往下划去。
“教会消息：近日，命运之神雕像波动频率异常活跃。教会人员认为这是神明活性化的征兆，但他们明确表示——命运之神没有给出任何神启。”
林依刚才在街上说的话又浮上来。他把石板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继续往下翻。
“根源之塔最新研究成果表明，如果一个人一天清醒的时间是十二小时，那么他会有将近1小时的失意状态，就像动物那样。”
“联邦最新公告：第三版加热器召回工作已基本完成。根源之塔表示，已对加热器的外壳进行了加强，第四版加热器将在下月投入生产。”
“关于食物条的新增口味，目前经过初次筛选，除了原有的甜味和咸味，我们决定新增木头味和铁锈味。还请公民们敬请期待”
他把最后半根食物条塞进嘴里，把石板放在床头。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林依那拳头的力道其实不重，但位置选得挺准，现在摸上去还有一点隐隐的酸。她跳起来的时候，头发甩过肩膀，有那么一缕飞到了他脸上，带着一股很淡的香味。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启石板的屏幕暗下去，又亮了一下。画面角落那只举着木刀木盾的狗还在原地蹦跶，扯着嗓子反复喊着那句台词。顾重大没有看到这一条。他已经睡着了。
另一处，林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面大镜子。她只穿了件旧背心，肩带一边滑下来，她也没管。把衣服撩起来，靠在墙上的镜子正好映出她的后背。
她看着后背的图案，皱了皱眉。
“……真快。“
她微微发动能力。后背上，两个部分发出白光。
林依把撩起的衣服放下，趴在床上。她看着手中的天启，“听其他人说，这小东西的功能越来越多了。马上最新版的就会全城发放，也是有些期待。“
她打开天启，看了起来。
历浊处
“少爷，您昏迷的这天，家族召开了议会。他们对您这次的表现十分认可，后面会把您的项目优先级往上提。但部分人还是对您采取的方式感到不满。“
“好了，小华，你先下去吧。顺便帮我给张清雪那边带个话——就说，后面的项目，需要合作。“
“好的，少爷。“
艾琳处
“哎！妈，你不要蹭我了！“
两个长相七分相似的女子，脸贴脸蹭在一起。只不过一个看着比另一个年长一些。
“你是我闺女，妈可都听哨站的那帮人说了，可给妈吓坏了。快，让我再蹭蹭。“
“啊啊啊，爸你快来管管她！“
“吃饭呢，吃完我还得赶联邦的订单！“其他房间里，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快别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