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周身邪煞疯涌,黑雾裹着戾气盘旋不散。双目赤红如血,血丝爬满眼白,看着凶戾至极。丹田之内,三煞残魂张牙舞爪,疯狂冲撞金丹壁垒,发出刺耳的嗡鸣。狂躁杀意如潮水般直冲脑海,理智被层层吞噬,只差一线便要彻底失控,沦为只知杀戮的狂魔。
周遭义军将士吓得连连后退,兵器握得咯吱响,没人敢近前半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一道纤细白影快步走来,衣袂飘飘,自带清寒之气。苏轻瑶一身素白战裙,青丝随风轻扬,眉眼间满是焦灼,却难掩那份坚韧。
她一眼便看穿楚衍已濒临走火入魔,那股邪煞之气越来越凶,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将周遭一切吞噬。只要靠近,便有被当场抹杀的凶险,可她脚步未停,眼神坚定如铁,义无反顾地朝着楚衍走去。
她心中没有半分为己的念头,满心满眼,全是楚衍的安危。一如当初枯骨坡初见,她不顾自身安危,舍身相护;今日楚衍身陷危境,她依旧是第一个挺身而出,奔赴他身边。
楚衍混沌的脑海中,忽然瞥见苏轻瑶的身影。那一刻,天地骤亮,漫天邪雾仿佛被强光驱散,绝望之中瞬间生出希望的微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遍四肢百骸,硬生生压下几分暴戾之气,让他不至于彻底沉沦。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锁住最后一缕清明,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电光火石之间,楚衍脑中灵光乍现,一个破局之策瞬间成型。
他踉跄着上前,不顾周身翻涌的邪煞,一把执住苏轻瑶的玉手,掌心冰凉,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凝重又急切,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瑶,三煞邪元入我丹田,相互冲撞作乱,欲夺我躯壳,控我心智。我需立刻闭关炼化此三股邪元,你速调苏家三千玄冰军,与你一同施展玄冰秘术,造一座极寒冰室,将我闭于内。以极致寒气压制我体内的魔念,为我护法,切勿让任何人打扰,哪怕是自己人,违者军法处置!”
苏轻瑶眸中含泪,看着楚衍痛苦又坚毅的模样,心脏阵阵抽痛,却没有半分迟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楚衍,你放心,我定护你周全,绝不让任何人扰你闭关!”
楚衍深深看了苏轻瑶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嘱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向一旁待命的朱元璋。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朱元璋听令!苏家军随轻瑶为我护法,不得有误。余下两万七千精兵,尽数归你统领,即刻全力猛攻集庆城,限你早日破城,拿下福寿!待我出关,必重重有赏,高官厚禄,绝不食言。若你延误战机,畏缩不前,休怪我军法无情,定斩不饶!”
朱元璋心头一凛,浑身一震,当即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神色肃然,声音洪亮得响彻全场,没有半分懈怠:“末将定不辱使命!必率大军,日夜猛攻,早日破城,生擒福寿,不负星主所托,不负义军将士!”
军令如山,不敢有违,众将即刻分头行事,各司其职。朱元璋亲自披甲上阵,率领两万七千义军,如猛虎下山般,朝集庆城发起了正面进攻。
义军将士个个士气高昂,昼夜不停轮番猛攻,擂鼓呐喊之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连远处的江水都跟着微微震颤。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射向城头,铺天盖地,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城上元军也不甘示弱,滚石、擂木不断砸下,呼啸着冲向义军阵中,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响彻战场。
义军将士奋勇冲锋,前仆后继,哪怕伤亡惨重,也没有一人退缩,却还是屡被元军顽强击退,攻城之战陷入僵局。
另一边,苏轻瑶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领着三千苏家玄冰军,在城外一片空旷之地列阵待命。三千玄冰军将士身着冰纹战甲,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齐齐运转苏家玄冰秘术,周身寒气瞬间暴涨,白色的寒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弥天盖地,呼啸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冻得滋滋作响。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寒气汇聚成型,一座丈许高的极寒冰室轰然凝成,冰墙厚重坚硬,晶莹剔透,寒气彻骨,冷得让人呼吸都带着白雾,足以镇压一切凶戾之气和邪煞之力。
楚衍再次看向苏轻瑶,眼神温柔了几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毅然步入冰室。厚重的冰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苏轻瑶担忧的目光。苏轻瑶率三千玄冰军环守在冰室四周,严阵以待,个个眼神紧绷,手握兵器,寸步不离,谨防任何异动,哪怕是一只蚊虫,也休想靠近冰室半步。
集庆城内,元军督军福寿,正躲在府中饮酒作乐,得知楚衍闭关炼化邪元,无法出战,又听说苏轻瑶分兵为其护法,义军瞬间失去了楚衍和苏轻瑶两员大将,顿时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先前被楚衍吓得丢魂落魄的恐惧,一扫而空,腰杆瞬间挺直,底气大增,狂妄之气再次暴涨,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立刻召集所有守城将领,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坐在主位上,厉声下令,语气凶狠,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都给我听好了!楚衍那小子闭关了,苏轻瑶也被牵制住了,义军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所有人都给我死守城池,滚石、擂木、箭矢,尽数砸向城下,但凡有后退者,立斩不饶!”
元军将士平日里懈怠惯了,贪生怕死,却畏惧福寿的淫威,不敢有半分违抗,只得硬着头皮,拼死登上城头,死死守住城门,与义军展开殊死对抗。
朱元璋率军连续猛攻三日三夜,没有片刻停歇,将士们个个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咬牙坚持。可集庆城本就城高池深,城墙坚固无比,再加上元军拼死防守,防守异常严密,义军虽奋勇冲杀,前仆后继,却还是伤亡惨重,尸横遍野,城池始终难以攻破,连城头的一块砖都没能敲下来。
朱元璋站在阵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一筹莫展,心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在大帐中商议对策,众将围坐一圈,面面相觑,个个愁眉苦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出破城之法,整个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陷入绝望之际,军中有一壮士挺身而出,大步走出队列,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神色沉稳,没有半分畏惧。此人姓俞名通海,世居巢湖之畔,自幼在水边长大,熟悉水性,深谙水战之法,智勇双全,身手不凡,先前率领一众乡勇投奔义军,一直默默无闻,未得重用,始终在军中担任普通士卒。
俞通海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深深拱手,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拖沓:“将军,属下有一计,可破集庆城!集庆临江而建,水路通达,乃是其天然优势,可元军目光短浅,只知死守陆路城门,却疏忽了水防,水门一带防守空虚,只有少量兵力驻守,这正是我们的突破口。将军可分兵一路,由末将统领五千水军,备齐战船,趁夜渡江,悄无声息地突袭集庆水门,乱其阵脚;将军则亲领剩余两万两千陆军,加大攻势,全力猛攻正门,吸引元军主力。水陆并进,前后夹击,元军腹背受敌,必乱阵脚,人心惶惶,到那时,破城必矣!”
朱元璋闻言,双目一亮,瞬间眼前豁然开朗,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音爽朗,一扫先前的阴霾:“妙计!真乃妙计!俞通海,你果然有勇有谋,若能破城,我必向星主举荐,对你重重有赏!”当即采纳此计,即刻调兵遣将,安排水路和陆路的进攻事宜,不敢有半分耽搁。
俞通海领命之后,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挑选五千精锐水军,备齐数十艘战船,连夜准备,趁着夜色,悄悄出发。船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顺江而下,船桨轻划,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鬼魅一般,直扑集庆水门。
此时的水门,元军守军果然懈怠不堪,有的昏昏欲睡,有的闲聊打闹,根本没有防备,完全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与此同时,朱元璋亲率两万两千陆军,加大攻势,号角连鸣,杀声震天,将士们个个奋勇争先,全力猛攻集庆正门,箭雨、滚石、擂木交织在一起,打得元军晕头转向,无暇顾及其他方向的防守,彻底被牵制在正门一带。
水陆夹击之下,元军瞬间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原本严密的防守瞬间出现漏洞。守城的元军将士得知水门被袭,个个人心惶惶,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顽抗之心,有的弃城而逃,有的缴械投降,乱作一团,再难抵挡义军的猛攻。
短短十日时间,义军便冲破了集庆城门,喊杀声、欢呼声冲入城内,元军四散溃逃,如同丧家之犬,毫无还手之力。
福寿在府中得知城池已破,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换上平民服饰,带着几个亲信,慌忙弃城出逃,想要趁着混乱逃出集庆,保住一条性命。可他刚出后门,便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义军伏兵擒住,被五花大绑,如同猪狗一般,押至城心广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朱元璋攻破集庆城的当日,城外的极寒冰室忽传一声震天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响彻天地,连集庆城的城墙都跟着微微震颤。冰屑纷飞,寒气四射,如同漫天飞雪,厚重的冰门在巨响中轰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带着刺骨的寒意。
楚衍破冰而出,身姿挺拔如松,神采焕然,周身星力萦绕,银光流转,如同昊日当空,耀眼夺目,气势比闭关前更胜往昔,一股磅礴的威压四散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原来,楚衍在冰室之中,凭借极寒冰气死死压制体内的魔念,日夜不停,潜心炼化三煞邪元,历经十日,终将三股凶戾的邪煞元神尽数炼化,纳为己用,自身修为也随之暴涨,从金丹中期,一路飙升,直接跃至金丹后期,实力翻倍,战力惊天!
此时的楚衍,丹田内的金丹凝如宝玉,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神识范围更是扩展至一百六十里,四方动静尽在掌握,哪怕是百里之外的一只蝼蚁,也能清晰察觉。自此以后,他无需再食五谷杂粮,仅凭吸食天地间的灵气,便可维持生机,更甚者,只需轻轻释放自身的威压,便可令凡人当场重伤,神魂俱裂,其战力之强,已然远超往昔,在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苏轻瑶一直守在冰室旁,寸步不离,心中时时刻刻担忧着楚衍的安危,这十日来,她未曾合眼,眼底布满了血丝,神色憔悴,却始终没有离开半步。当看到冰门碎裂,楚衍安然破冰而出,神采奕奕,没有半分异样时,苏轻瑶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快步上前,不顾周身的寒气,扑入楚衍怀中,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十日来的担忧和思念,都融入这个拥抱之中,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担忧,又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泪水浸湿了楚衍的衣襟。
楚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瑶,让你受苦了,我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随后,他牵着苏轻瑶的手,十指紧扣,领着三千玄冰军,缓缓步入集庆城,身姿挺拔,气势磅礴,引得沿途义军将士纷纷拱手行礼,高呼星主。
集庆城内的百姓,早已听闻楚衍仁义无双,爱护百姓,从不允许义军将士扰民,又亲眼目睹义军破城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没有抢夺百姓一物,没有伤害百姓一人,民心大安,心中对楚衍的敬佩之情,愈发浓厚。
百姓们纷纷拿出家中的粮食、美酒,箪食壶浆,夹道相迎,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欢声雷动,“星主万岁!星主万岁!”的呼喊声,响彻整个长街,此起彼伏,久久不息,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息。楚衍一边走,一边对着百姓拱手致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半分架子,引得百姓们更加拥戴。
一行人一路前行,很快便行至城心广场。广场之上,人山人海,义军将士分列两侧,神色肃然,百姓们也围在四周,好奇地看着场中。
只见福寿被绑在广场中央的石柱上,浑身脏兮兮的,衣衫褴褛,面如死灰,脸色惨白如纸,涕泗横流,嘴角还挂着污秽之物,不停对着四周磕头求饶,嘴里念念有词,丑态百出,全无半分昔日元廷督军的威风,活像个丧家之犬,让人不齿。
楚衍抬手指了指被绑的福寿,侧头看向身旁的朱元璋,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语气轻松:“元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元廷重臣福寿?”朱元璋连忙拱手应道:“回星主,正是此人,就是他死守集庆,残害城中百姓,作恶多端。”
楚衍缓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福寿几眼,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瞧他这怂样,哭哭啼啼,畏畏缩缩,半点大将风范都没有,连条狗都不如。元璋,你打这么个软蛋,居然用了十日才破城,会不会太逊了点?亏你还领了两万七千精兵,真是丢我的脸啊!”
朱元璋一听这话,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惨白,心中紧张不已,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楚衍真的生气,治他的罪。
楚衍见状,看着朱元璋那副紧张兮兮、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响彻广场,驱散了广场上的凝重气氛。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哈哈哈,逗你的,看你吓的!你这次表现得极好,能想出水陆夹击的妙计,顺利破城,生擒福寿,理当重重有赏,别紧张。”
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连摆手,语气有些慌乱:“应该的,应该的……”话音刚落,他便觉不对,生怕楚衍误会他贪赏,急忙解释道:“星主,我的意思是,奋勇破城、擒获贼寇,是末将的分内之事,并非贪图星主的赏赐,末将只求能为星主分忧,为百姓除害!”
楚衍又是一阵大笑,不再逗他,摆了摆手,迈步朝着瘫在地上的福寿走去,眼神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阳光洒在楚衍身上,银甲生辉,泛着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挺拔,如同战神临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福寿,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冷厉的弧度。
这位昔日在集庆作威作福、残害百姓、不可一世的元廷督军,今日沦为阶下囚,生死存亡,只在楚衍的一念之间。他往日里欠下的血债,残害的百姓,今日,也该一一偿还了。
楚衍会如何处置这个祸国殃民、作恶多端的昏官?是当场斩杀,以慰民心,平息百姓的怒火?还是另有惩处,让他受尽折磨,付出应有的代价?
楚衍的决定,不仅关乎福寿的性命,更关乎集庆城的安稳,关乎义军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