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了。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客厅的小灯,偷偷摸摸地拎着包,各回各的房间洗澡睡觉。
镜头缓缓来到一间整体呈白色,桌子上摆着些可爱的小娃偶。柜头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里面装着几株白色的铃兰花,因为光线的问题,有几朵若隐若现的,颜色看起来像是粉色般漂亮,花瓣边缘散发出点点金光。
一尘不染的窗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画板上,纸上是一个身姿挺拔、眼神冷峻的人。旁边还有沓画完的稿纸,每张画都不同,有风景、有动物……
线条利落的手指轻轻划过纸张,手上的薄茧微微可见。拿起一旁的画笔,思考了很久才肯落笔,一笔一画,一个可爱的小人出现在画中人的肩膀上。
干净又温馨的房间里,沐玗梳洗完澡刚吹完头发坐在床边,耷拉着眼皮把头发撩到耳后,强撑着身体走到一面墙前。
抬起手放在墙的中心,红色的纹路赫然显出,渐渐形成一朵金灯花,水晶球里的花瓣边缘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小金光,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墙上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渐渐清晰,只望见满屋子的金灯花轻轻拂动,每朵花瓣红的像血一般,密密麻麻长满了整个屋子。沐玗梳拿起小桌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任由血液滴落在金灯花的花瓣上。
当一滴血落到花瓣上,瞧见那金灯花慢慢发出金色的光芒,如希望般肆意绽放,一朵接着一朵,渐渐地照亮整间屋子。沐玗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待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般,眼皮微微抬起看向镜头,心里暗道
“洛垡,你也期待一下我对你的‘礼物’吧……”
而这次的喂养,与往常有所不同。那金灯花渐渐地顺着血液往上攀爬,速度不算很快,像是一个小女孩胆怯地向前试探,沐玗梳瞳孔一震,不解地看着它的动作。
随着血液中绽开出金灯花,直到她的伤口中绽开出最大一朵还散发着强烈光芒的曼陀罗兰加洛斯,迅速止住了她的血液。
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自己,她震惊地收起手臂查看,发现金灯花蔓延上来,正在用花瓣如针线一样努力地缝起她的伤口。沐玗梳从未见过这情况,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完成,心里不禁暗道:它在救我?
等一顿安置好后,沐玗梳轻轻抬手关上门,把刚才的现象删删又减减地发消息告诉了黎砚。然后定了个闹钟,坐在床上盖好被子,把小夜灯关掉,迅速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有可能因为最近太忙,没有怎么好好地睡一觉,这次睡得格外香甜。恍惚间,窗户不知怎的何时开了条缝,外头的凉风悄悄地走了进来,带来丝凉意。
下一秒,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刚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戛然而止。顿了顿,只是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吻了吻。
最后,与月光一同消失在夜色下。也没有留下熟悉的温度,帮忙轻柔地关上了窗户,祝她有个好梦。
撇过头看向窗外,枕头湿了,鼻头酸了又酸,埋在被子里窝成一团。无力地捂着肩,像是子弹穿过了心脏,产生剧烈疼痛。
随着窗外飞落下来的绿叶,被风带到一间整体呈粉色的房间,内部清爽利落,一堆堆文件整齐地摆在地上。
收纳柜里有各种稀奇的小玩意,起泡胶、可爱的捏捏、手指棒……还有个装满各种牌的小篮子。墙上挂了个洞洞板,有很多合照和萌萌的小贴纸装饰着,记录着旅游的景点,心情好坏……
门上也挂了个“爱自己的每一天”的小木牌,下面系着小铃铛。每一次推门关门都能听见清脆的铃声,有时能舒缓下心情,有时也能加重烦躁的心情。
温晏裹着干发帽站在窗边,喝着手里的橘子汽水,静静地望着那满天星空,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
“宝贝,这么晚还没睡啊?”一条消息在屏幕上弹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温晏接听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疲惫地撒娇道
“妈妈……我放假了……我累死了……”
另一头的母亲开心地回答道
“放假了呀,那可太好了,这段时间辛苦我家宝贝了,宝贝回不回家啊?带上小沐和小陌,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温晏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有些哽咽地回答道
“大概四天后回,妈妈……我好想你啊……”
母亲轻声细语地安慰和问候道
“妈妈也想你,宝贝要是累了不想工作了没关系,你就回家,我和你爸还是能养得起你。宝贝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在外头受欺负啊?”
“好好吃了……放心吧,有沐沐和老陌在我不会受欺负的,我要睡了妈妈,我今天好累。”温晏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她抱着双腿蹲在角落里,刚准备放声大哭,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她擦擦眼泪,大声问道
“怎么了?进!”
陌凛生穿着单薄地睡衣,抱着枕头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问道
“睡不着,出去喝点?”
“这么晚了还喝啊?沐沐呢?”温晏蹲在角落里问道
“我姐睡着了,正好发泄下你的负面情绪。”陌凛生把她从角落里拉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温晏抽泣地问道
他指了指门,淡定地解释道
“你门没关紧,吵的我睡不着。”
“对不起啊……”温晏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着
“有病啊?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似的。”陌凛生抱着枕头回答道
温晏做了个鬼脸,笑道
“你哪次没欺负我?玩游戏的时候都不让让我。”
“那是你太菜了。”
陌凛生说完就把衣架上的外套丢给她,回自己房间穿上大衣扎了个头发说道
“后天把事处理完你就回家,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磨磨蹭蹭地穿上外套,温晏开玩笑道
“搞得我俩好暧昧啊,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陌凛生眯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摇摇头双手插着兜顺着说道
“那我不帮了。”
“别呀别呀,今晚我请你喝还不行吗?”温晏拉好拉链拍拍肚子回答道
“早说啊,我都跟老板付过钱了。”陌凛生微微挑起一边的眉说道
看着温晏不知所措地眨眨眼睛,他淡定地说道
“行了,不逗你了,我们仨谁请不都一样?走了。”
话语刚落,陌凛生就往门外走去,温晏拿起手机迅速跟在后面。习惯性地挽着他的胳膊,一同走进了电梯下去,温晏盯着手机屏幕,思绪却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爱葵斯星的夜晚,总有个地方依然灯火通明。它有可能是放松的好地方,可能是和家人一起美好的回忆,也有可能是减肥路上的障碍……
当地的居民有时间就会去夜市里走一走看一看,有的忙碌了一天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坐在街边喝着啤酒抽根烟;有的准备下定决心练出好身材,却被摊子上的香味吸引住。
热闹的街道上,温晏比往常显得有些别扭,一分钟内瞄了陌凛生好几次。脸颊两边微微泛起红晕,有些无措地扣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准备问一问。
往四周一看,却发现陌凛生不见了。她急忙地看向周围的人群,才发现已经到了那家饭店,只不过自己想着事情没进去而已。
刚酝酿好的情绪也一下子散开了,她只是无奈地推开门找到陌凛生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想了多久,温晏才挺起背,郑重地问道
“老陌,能告诉我你们队长喜欢什么吗?”
刚喝了一口啤酒的陌凛生差点被呛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难得坚定的眼神,问道
“铁树真开花了?”
“哎呀,真的感觉……有点喜欢……”温晏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也缓缓低下头
大概调整了下思路,陌凛生双手抱在胸前,食指有节奏地点了点手臂,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沙发上,忽然指了一个方向,引导道
“人就在那,不如你亲自去问问?”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突兀了?而且我都没打扮。”温晏把刘海撩到了耳后,眼神还是情不自禁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位金黄色头发的青年穿着黑黄格子的外套白色衬衫,脖子上带着白色耳机,一只耳朵上还带着银色耳环,正开心地和队友聊着天。
温晏已经完全被雷翊安吸引住了,呆呆地望着他,陌凛生安静地吃着烤串,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也许职业习惯,雷翊安很快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表面上淡定地喝着橘子汽水,眼神已经锁定了温晏,却不知怎的,他的耳朵“唰”的一下红了,装作镇定继续和其他队员聊着天。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陌凛生不解地盯着温晏,在她眼前打了好几个响指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真喜欢?”陌凛生咬了一口烤串问道
“有感觉嘛,想争取一下,之前不也跟你讲过嘛。”温晏嘟着嘴眨巴眨巴眼睛请求道
陌凛生拿纸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啤酒,欣慰地说道
“眼光终于对了一回。”
温晏拍了下桌子不服气地问道
“什么意思啊?什么叫终于对了一回?我的眼光也不差吧?”
“你确定?”陌凛生放下烤串反问道
忽然回想起以前多次感觉看对眼的人,每次都被沐玗梳和陌凛生不停地劝分。有时不服气,幸好最后还是发现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及时止损,从看对眼到最后发现分手几乎都不超过五天。
温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这不是有你和沐沐嘛?看你俩多宠我啊?每次都帮我。”
“好意思啊?”陌凛生笑着调侃道
店里似乎是有点热,温晏双手捂着热乎乎的脸庞,看都没看随手拿起一瓶啤酒刚准备喝下去就被陌凛生制止了。把手边的橘子汽水递给她,说道
“安队很温柔,有担当,你可以借着白天那事儿说送礼物要链接,先加上联系方式。”
“我不敢……”温晏小声地回答道
“机会自己抓着。”陌凛生开导道,又喝了一口啤酒
战忶在另一个桌上也不甘示弱地喝了一口啤酒,暗暗较劲起来。
大概组织好了语言系统,温晏还是有些紧张,陌凛生故作提醒道
“人要是等会儿走了就没机会了。”
于是,温晏鼓足勇气站起身,为了能让自己更有信心,说
“把酒给我喝一口。”
陌凛生无语地看着她,说道
“大姐,你酒精过敏,喝了我姐不打死我。”
“差点忘了……”温晏捂着额头被自己自信过头了
陌凛生默默鼓励道
“别紧张,加油。”
随后,温晏缓缓走过去,陌凛生叼着烤串偷偷拿起手机开始记录。同时,雷翊安也些许察觉到温晏在往这儿走,又急忙喝了一口汽水故作镇定。
洺蛇最先发现温晏,亲切地问候道
“温检?好巧啊,你也来吃烧烤啊?”
“昂!是的呢!”温晏似乎紧张的情绪有些放松下来,接着说道
“那个……我想问下安队……就是你那个筋膜枪在哪儿买的?我想给沐局买一个,可以给个链接吗?”
雷翊安也有些支支吾吾的,左顾右看的,试探地问道
“要不你加我个联系方式?我把链接推给你?”
“行啊。”温晏刚准备掏手机却想起来自己放在桌上忘拿了
看到她在那里静止了两三秒,陌凛生才发现她的手机放桌上了。于是收起自己的手机,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起她的手机也走过去平静地递给她。
“谢谢老陌哈。”温晏接过手机,转头问道
“安队,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我扫你吧。”雷翊安回答道
一旁的陌凛生静静地喝着啤酒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好,战忶在自己的座位上暗暗较劲着。怀修咒探出头问道
“小陌,原来你也喝酒啊,我还以为你不能喝呢。”
洺蛇听到后也看了过去,平常聚会滴酒不沾的副队长竟然喝起酒了实在是神奇,问道
“你能喝啊?我记得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忽然意识到暴露的陌凛生静止在那一动不动,温晏滑动着屏幕操作,习以为常地问道
“你就直接说你怕喝酒耽误工作不就好了吗?”
“那你现在不说了吗?”陌凛生嘴硬道,又喝了一口酒压压惊
“但他当时有证明啊。”洺蛇有些懵,记得很清楚当时收报告单时看了一眼
温晏一下子就猜到他干了什么,无奈地笑了几声,拉下脸问道
“你把我证明交上去了?”
“呃……改了个名字和性别……”陌凛生尴尬地回答道
“你有病啊?”温晏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
他也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用啤酒瓶挡着自己的脸。温晏加好联系方式后指着他说道
“建议严查他所有报告单,一个都不要放过。”
但陌凛生也只是笑笑继续喝着酒,毕竟他所有的报告单都来自于温晏,查也查不出来异常。
所以接下来要说什么,温晏又陷入石化的状态,偷摸扯了扯陌凛生的衣角。雷翊安好奇地问道
“沐局没跟你们一起吗?”
“她睡了,这人把我拉出来喝点,正好压力都大,好不容易放假就好好放松嘛。”温晏搭上话道
眼看这俩人要聊上了,陌凛生思考了一会儿,提醒道
“你再不回去,烤串就要凉了。”
“行,那我们有机会再聊哈,祝你们玩的开心啦。”温晏说完转头就走了,身边还冒着爱心泡泡
两边聊着各自的事情,温晏不知情地问道
“以前你谁都能聊得来,怎么现在你都那么高冷对他们?”
“工作太累了吧。”陌凛生敷衍地回答道
“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温晏微眯着眼死死盯着他
眼见瞒不过她,也只能无奈地说出实情
“都是故人之子,每天看着他们,你说我能开心起来吗?”
“啊?都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温晏悄悄地瞟了几眼那个方向
陌凛生单手撑头,喝了口酒解释道
“跟我对着干的是婶婶的儿子,安队我们都知道,小蛇我那会儿见过她,小怀小时候还是我带的,我能不认出来吗?”
温晏震惊地张着嘴,揉了揉太阳穴不理解地问道
“不是?那你是如何干了整整三千多年的?”
“不知道,反正就干了很久。”
望着杯子里的茶水,茶叶浮在表面上,思绪也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心理素质,要我早就撑不了了。”温晏抿着嘴敬佩道
陌凛生垂下眼皮,望着腰间的匕首,笑着回答道
“但倒也是时刻提醒我,要变强……”
看到他似乎情绪比较低落,温晏握着汽水瓶子安慰道
“不要执念太深,你已经很厉害了。”
陌凛生抬起眼皮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也很厉害,但就是眼光差点。”
温晏立马挺直背轻拍了下桌子,说道
“啧!能不能别提哪壶开哪壶?”
两人都笑了起来,温晏举起汽水,说道
“那我就以汽水代酒,祝你早日走出阴霾,走向属于你的黎明。”
他坐直身来,也举起酒瓶,真诚地祝福道
“那我就祝你每天开心,找到自己的归属,做自己生活的主角。”
“砰”的一声,温晏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汽水,陌凛生直接把酒喝完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战忶早已被自己暗中喝趴下了,吃的也差不多了,温晏问道
“走吧?溜达一会儿?”
“不睡觉了?”陌凛生歪头问道
温晏左右摇摆着身子,解释道
“精神了,我要吃碗美味的火鸡面晕下碳,这样好睡觉。”
“行,陪你。”陌凛生拿起手机起身
两人走在小吃街上聊着天,夜晚逐渐消失,新的一天也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