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午膳时,祁老将军跟祁子奕归来,她提起此事,祁老将军竟笑了:“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是啊,前些日子昀王与毓王明面上斗得厉害,不少人受伤的财路都断了,这个世界上贪财好色的人不少,太后也是其中一个,可偏偏陛下要扫清障碍与污秽,那便只能是大刀阔飞的查下去。
暗处的脏东西扫不干净的,不如一把火烧了,让他们不敢乱动,免得引火烧身。
祁子弈清楚,看来他很可能需要亲自走动一圈了,不过才半个时辰,宫里来人了,说太后喝了橝衡开的方子,已经醒过来了,只是木楞了不少,也不言语,而后便将祁子奕请进了宫。
正殿内,不只祁子奕在此,还有大理寺少卿宋禹楠,户部侍郎元易琨,宋禹楠与祁子奕因幽州之案有些交集,也算说得上两句,可与他。
祁子奕记起祖父才来阖都的几日,他特意前来拜见,可祖父不愿见他,甚至之后专门问起,祖父只道。
不过陈年旧事,斩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
当年发生了什么?
“子奕。”
陛下唤了他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亲切,抬手示意他上前,面上添了丝歉意:“你才刚成婚不久,璃漓也大病初愈,本该让你俩多歇息些时日,只是如今边疆不稳,才到的密折,你看看。”
西北起战事,请援兵的折子。
“陛下是希望臣去?”
“不错。”陛下点头,轻拍他的肩膀,摩挲着指尖,似乎在思虑什么,眉心蹙了蹙:“不过不是你一人,我还打算让霄昇陪你一同前去。”
“谰鄢王?”
近来陛下其实对谰鄢王李霄昇颇有意见,他太自作主张,这两个月内出了不少事都是谰鄢王的手笔,他也开始揽权,与户部的几位官员私底下多有交涉。
户部管财政,粮草,户籍,土地买卖,乃六部最重要的核心。
元易琨是户部侍郎,早就有所耳闻,而且他也与谰鄢王多有来往,担心陛下会怀疑他不忠,慌了神色,虽不明显,可陛下稍抬眸瞟一眼他。
就看出来了。
“不错,朕方才他离宫前与他说过了,霄昇前些年一直只顾玩乐,给他几分差事也大多敷衍了事,好不容易成婚,原以为会成熟些,结果呢,还是不成体统,没规矩惯了。”
陛下显露出不成器的无奈沏起了茶,递到祁子奕手中,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子奕啊,你少年老成,做事朕最放心,此次去西北,由你替朕盯着他些,朕也好宽心。”
“是,臣领命。”
意有所指,祁子奕哪能不明白,稍稍扭头撇了元易琨一眼,不成体统,没规矩惯,哪是说谰鄢王李霄昇啊,分明是指桑骂槐,不过其他的也了然。
“陛下,战事紧急,臣先回去准备。”
“行,你去吧。”
陛下突然趁他归还茶杯的间隙小声询问:“璃漓那丫头今早见人就怼,就骂,特别是对宸儿,哪来这么大邪火,谁惹着她了?”
说起这事,他欲言又止了一下,轻声无奈扯起唇角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地窖的酒全没了,一小半被冯叔带去樾国了,一大半被昀王联合冯叔大半夜偷到醉娇阁,用……大婚办席面做借口,嗯……全没了!”
“啊……是,他真讨骂。”陛下都瞬间没脸了,再加一句:“他活该。”
祁子奕前脚退出大殿,后脚躲在侧门偷听。
“宋卿,太后中毒之事由你彻查,禁军统领萧寒,朕如今命他加派后宫巡逻的人马,无论何物进宫全部都要搜查,你也废些心思。”
话里有话,随后对元易琨说的反倒多了几分关照。
“宋爱卿,你年纪轻,官场之上无人扶你,想来你也是举步维艰,当初朕送你到这位置,原以为你与你爹一样,是个嫉恶如仇之人,可朕现在看来,你还是少了些历练,不如你去漕船上经历些风霜,免得被别人当了枪使。”
……
明压暗升,几句斥责贬抑的话轻,飘飘带过,为了磨砺其心性派到漕船上委以重任。
元易琨?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陛下祖父都对你多有偏护。
一路忧思到宫门前碰上了沈闵。
“子奕!”沈闵搭上他的肩沉下脸,压低声音:“不对劲啊,从午时起禁军之中多了不少我未曾见过的人,我感觉陛下好像在布局。”
祁子奕出宫门前打量了一圈,不错,都是生面孔,换过了人。
二人一同出宫拐角处遇到小儿专门出宫请俩人上楼喝茶,察觉到怪异之处还是上了楼,雅间内昀王跟谰鄢王正等着俩人。
“父皇着急了。”李霄宸一下子猜中了。
李霄昇也明白:“是,我三兄弟做戏做太狠了,父皇忍不了。”
“要破我们的局,现在直接打算把我们打散。”
“我才查到,毓王妃已经被送去城外别院,御林军守在那,说是为了保护皇孙,麻烦了,父皇一把扼制了方相跟四哥的脖颈。”
俩兄弟一人一句的说起来。
“毓王呢?”祁子奕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下意识急促的敲打。
“父皇派他去出城找名医去了,我觉得有其他差事。”昀王猜的透彻。
沈闵只是叹气,介绍局面:“一潭死水,我快被架空!萧寒一刻钟前索性跟我说让我称病修养些日子,宫里的禁军换了不少,我瞧过了,那哪是禁军,一大半换成巡防营的,还有御林军的。”
李霄宸苦笑着,灌水如灌酒半壶下去了:“快死局了,玩大了。”
跟谁斗不好,非要跟皇帝老子斗,还跟他耍心眼子。
“得找个破局的人。”李霄昇跟李霄宸一同看向祁子奕:“祁慕军能动吗?”
回应俩人的是一声冷笑:“祁慕军!我祖父在呢,有他在,我跟璃漓就是吉祥物,而且西北需要援军,少说几万,再说了,早上我祖父刚……”
他这会儿才察觉到不对劲。
“我们不是被陛下耍了,是被他们年长的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