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满场道贺、气氛和睦融融之际。
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虚空通道,狂风卷着凛冽戾气轰然压落!
全场欢声瞬间骤停,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道挺拔少年身影踏破虚空,身披凛冽战甲,手握寒光彻骨的三尖两刃刀,周身戾气翻涌、怒意滔天,步步踏落高台之前。
少年眉眼冷厉,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君逸尘,一声冰冷嗤笑骤然炸响全场:“呵!一个抛妻弃子、藏私百万年的无情之人,也配称人祖大义,配带领鸿蒙万族?”
话音尖锐凌厉,瞬间撕碎全场祥和气氛。
全场万族修士骤然哗然,人人面露惊愕,这个和君上相貌相似的少年究竟是谁?竟敢当众直指君上罪责!
“哦?涂安小友,此话从何说起?”
君逸尘眸光微凝,淡淡看向身前敌意深重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诧异。
涂安双拳紧握,刀尖垂落地面,“我说你——抛妻弃子!”
他喉间微颤,终究是压不住血脉牵动的酸涩与怨怒,“父亲!”
龙妙心神色一凛,当即快步踏出,出声厉喝:“安儿!休得胡言,速速退下!今日是君上与娘娘昭雪圆满、万族同心的盛典,何等庄重肃穆,岂容你在此肆意胡闹、口出狂言!”
涂安置若罔闻,抬眸眼底尽是积压的愤懑与不甘,字字铿锵震彻全场:“龙姑姑!我并非胡闹!他君逸尘,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全场瞬间死寂,无数修士瞠目结舌,满场哗然再度翻涌。
君逸尘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劝解:“涂安小友,切莫偏执。我此前便听闻,你母亲曾言你生父只是与我容貌相似的仙魔之子。世间相似之人常有,何来父子之说?况且....我此生从未有过子嗣。”
“相似?”
涂安陡然打断,仰天冷笑,“呵呵!放屁!”
他骤然抬刀指天,黑白交织的仙魔之力自周身轰然暴涨,灵力狂涌、翻卷不息,两股同源至极的大道气息直冲云霄!
“君上!晚辈今日只问你一句!普天之下,鸿蒙万界,除了你君逸尘,可还有第二位天生仙魔共生体?!”
全场瞬间死寂无声。
周遭各族修士纷纷低声哗然,惊疑四起。
“世间自古只传君上是唯一的天生仙魔共生体,从未听闻有第二人!”
“是啊!这等先天道体万古独一份,何等逆天,若真有旁人拥有,早就名震鸿蒙了,怎会默默无闻?”
“这少年眉眼、还有仙魔之力,难不成……他所言非虚?”
高台之上,君逸尘心神巨震,整个人骤然僵住。
零碎记忆瞬间翻涌上来,百年前涂媚儿匆匆提及,说她偶遇一名容貌、体质皆与自己相仿的仙魔修士,一夜纠葛诞下涂安。
彼时大敌当前,他未深究细想。
此刻被涂安当众点破核心,他才猛然惊醒。
没错。
若真有第二个天生仙魔之子,百万年间绝不可能无人知晓、悄无声息。
君逸尘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染上满心错愕与难以置信,沉沉望着眼前怒气滔天、眉眼与自己近乎复刻的少年,心底翻起万丈波澜。
风倾雪蹙眉上前半步,轻声开口:“涂安,你且冷静。逸尘他至今仍是童子道身、本心无瑕,从未有过红尘纠葛,更不可能有子嗣,这里面定然是有天大误会。”
“你给我闭嘴!”
涂安骤然厉喝,眼底怒火更盛,死死盯着风倾雪。
“我娘亲亲口承认,千年前他的确与我有一段渊源,我便是那一夜纠葛所出!”
“我本满腔愤懑,执意要来人族讨一个公道!是我娘亲苦苦哀求、求我隐忍放手、不要搅扰你们的圆满。我心疼我娘,这才压下所有不甘,认下这命数!”
“我不求他认我归宗,不求半分名分殊荣,只求安稳守着娘亲、坐守涂岭,此生与你们互不牵扯、各自安好!”
“可你呢?!”
他刀刃微颤,声声质问震彻全场:“你偏偏亲笔写下请柬,送入涂岭!看似邀我娘亲观礼、释怀叙旧,实则就是当众耀武扬威!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清清楚楚告诉我娘亲——这场圆满、这场风光从来不属于她,我爹从来不曾属于她!生生碾碎我娘亲最后一点念想,极尽折辱!”
清漪见风倾雪被步步紧逼,面露不平,身形一动便要上前出声辩驳。
手腕却忽然被身旁的青干稳稳拽住,她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低声问道:“你拉我做什么?”
青干将清漪拉到人群后方,压低声音,目光始终锁着场中对峙的两人:“芽芽,别上前,此事咱们掺和不起。我方才以造化玉碟探查过,涂安体内,确实流淌着君大哥的血脉。”
“什么?”
清漪满脸震惊,连连摇头,全然不敢相信,“这绝无可能!君上素来洁身自好,自从挚爱离世,百万年来,多少人倾心相伴,都没能打动他半分。就连澹台彤鱼前辈朝夕相伴,魔尊夜寒与他相交至深,也始终走不进他心底,他怎会和涂媚儿诞下子嗣?”
青干轻轻摇头,视线始终锁在涂安翻涌的灵力之上,“他身上没有涂媚儿的气息,反倒是和雪儿....不应该是和雪儿金瞳显化时气息同源,应该是你大师尊的气息。”
清漪闻言心神巨震,失声低语:“大师尊的气息?可君上与大师尊,从未有过子嗣啊……”
“所以才蹊跷。”青干抬手取出先天卦盘,指尖凝起微光落在盘面之上,“你先沉住气,静观局势变化。我借先天卦盘推演一番,看看其中究竟藏着何等隐情。”
清漪唇瓣微动,还想再追问几句心中疑云,青干却侧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你们生灵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眼下先听我的,好不好?我定会把内里真相查得明明白白。”
“谁……谁要嫁……”
清漪脸颊倏地泛起一抹绯红,手足无措地别过视线,心头一阵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
片刻后她才敛了心绪,轻轻颔首:“我听你的便是。”
说罢便依言退到一旁静静落座,目光落在青干身上。只见青干双目缓缓闭合,开始凝神推演其中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