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台上的风倾雪连忙摇头,语气急切道:“我绝非有意折辱!亲笔写下请柬,只是真心想与媚儿化解前尘、冰释过往,仅此而已。逸尘是不是你父亲你应当清楚,逸尘他就是无……”
无忧二字未落,君逸尘缓缓抬手,径直拦住了欲再辩解的风倾雪。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覆上彻骨寒凉,“又是涂媚儿。时至今日,她依旧本性难移。”
他望着怒目对峙的涂安,当众断然澄清:“我最后郑重声明!我与涂媚儿,无半分私情纠葛,毫无任何渊源!”
“你若再凭一面之词、听信片面虚言,肆意污蔑纠缠、休怪我不念情面、秉公处置!”
龙妙心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又无奈,沉声劝道:“涂安,莫要再任性胡闹!此事疑点重重,绝非你所想那般,速速给君上致歉!”
“致歉?”
涂安满眼猩红,冷笑滔天,“怎么?说不过我,便要我低头认错?是想逼我服软,不可能!”
君逸尘周身人皇气骤然翻涌,眉宇间怒意尽显,“若是寻常时日,你年少气盛、口出妄言,我不屑与你计较,亦会容你三分年少莽撞。”
“可今日是人族盛典、万族齐聚,你踏我人族疆土,临我大典高台,当众诋毁人祖、辱我人族道义、乱万族人心。”
“今日若不惩戒于你,人族颜面何在!”
“怎么?理屈词穷便想动武?”
涂安紧握刀柄,周身黑白灵力狂窜,毫无半分惧色,反倒往前踏出数步,战意与愤懑交织,高声嘲讽,“是逼我低头不成,便打算痛下杀手、斩草除根,彻底抹除这段过往,保住你们的声名与风光吗?尽管来!我涂安接下便是!”
“逸尘,这孩子天赋异禀,只是糊涂....”
风倾雪见状心头大急,当即要上前开口劝解。
可她才刚微动,君逸尘便抬手轻压,拦下了她的动作,
“雪儿,无需再劝!这不是私怨,是他当众踏碎人族盛典、触犯人祖威严。如此放肆妄为,绝不能姑息!今日我必秉公惩戒、以正视听,护住人族万载颜面!”
言罢君逸尘当庭传令:“四大人王听令!即刻镇守四方席位,稳住全场阵脚,护好万族来宾安危!”
“我等遵令!”四大人王齐齐躬身抱拳,应声领命。
话音落,君逸尘重新落目在怒火燎原的少年身上,“涂安小友,你执意认定我负你母子、不肯释怀。既然口舌无用,那便不必多言。”
“此地不宜厮杀。你若想讨公道、辨是非,随我去空旷处,你我一战定论!”
“正合我意!”
涂安怒喝一声,握着三尖两刃刀直冲九天虚空,等候对决。
君逸尘正要抬步飞身而上,身侧的风倾雪忽然眸光微动,沉寂的眼眸骤然亮起一抹璀璨金瞳,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叮嘱:“逸尘,千万莫要伤他性命。此事处处透着诡异,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定然藏着重大隐情。”
君逸尘垂眸望着她,抬手温柔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自有分寸。这般天赋绝佳的少年,只是心性被蒙蔽,不该就此夭折陨落。”
风倾雪微微松了口气,轻点螓首:“那我便安心了。”
话音落,君逸尘掌心灵光乍现,天问剑破空而出,剑光映彻长空。他
足踏流云,身形倏然掠起,紧随涂安而去。
二人在空中相对而立,罡风呼啸激荡。
涂安眼中恨意翻涌,不等言语再多,身形猛地疾冲而出,三尖两刃刀裹挟着黑白凌厉劲气劈斩而下,“负心人,拿命来!”
君逸尘手腕翻转,天问剑横挡身前,铮然巨响震得虚空涟漪阵阵。
刀剑相撞的锋芒四散开来,两人当即缠斗在一处。
光影交错间,招式连绵不绝,你来我往瞬息便交手数百回合。
君逸尘心中惊疑更甚。百年前这少年还止步于道主中期,如今修为竟一路猛进,已然无限逼近他这位参悟三千大道的巅峰道主。
哪怕他此刻战力尚未恢复至巅峰八成,交手间也能清晰察觉,涂安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缠斗之中,涂安周身仙魔之力越发汹涌,黑白灵力交织缠绕,气势竟越战越强,攻势也愈发凶狠凌厉。
他挥刀猛劈,厉声怒斥:“你这负心之人!我本不愿走到父子相残这一步!你当初既然无意于我娘亲,又为何与她有那一段纠葛?”
“她怀了你血脉、生下你的骨肉,就算你心中无她,以你人皇之尊,赐她一个侧妃名分、安顿我们母子,本是理所应当!”
“可你呢?对外标榜一生一世一双人,博尽美名,背地里却任由你身边之人折辱我娘亲,将我们母子弃于涂岭,置之不理!你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君逸尘剑势沉稳,稳稳架住狂暴刀势,人皇气息浩荡却不压人,坦荡道:“我从未与你娘亲有过半分私情。你所听闻的一切,皆是谎言!”
“涂媚儿当年,是害死我挚爱、险些颠覆我人道的帮凶!百万年前旧祸,狐族已然付出惨痛代价,我念在狐族罪孽已偿、又见你天资卓绝、心性纯粹,是个难得的好后生,心存惜才恻隐。若非如此,百年前再见她那一刻,我便已亲手清算旧账,绝不留她至今!”
“你还敢强词夺理!”
涂安目眦欲裂,怒火冲彻云霄,周身翻腾的黑白仙魔之力骤然异变!
他竟引动周遭弥漫的人皇道气,强行纳入己身!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疯狂交融碰撞,原本黑白割裂的灵力缝隙里,竟丝丝缕缕透出纯粹璀璨的金色道韵,异象骇人至极!
他攻势暴涨,刀势压垮虚空,声声泣血含怒:“你不过是怯懦推脱、不想负责!不敢背负抛弃妻儿的骂名罢了!”
“百万年前,仙宫女帝降罪,亲手断绝涂岭灵脉,让整片涂岭坠入无尽绝灵时代!全族生灵修行无门、苟延残喘,是我娘亲一己之力死扛狐族衰败,护住整片涂岭残土!”
“她孤身一人忍辱千年,独自怀胎、独自生子,独自将我拉扯长大!无人帮扶、无人体恤!”
“我自打降生,便受绝灵压制,修行举步维艰。可我凭着一身天赋气运咬牙苦修,直至突破道主境,才以自身本源之力唤醒涂岭沉寂的灵脉,救下整个族群。”
“我娘亲为你受尽苦楚、熬尽半生,心中更是日夜思你念你!若非我立下大道誓言,扬言倘若你真是我生父便自毁神魂、魂飞魄散,她到今日都不会吐露半句实情!君逸尘,你摸着本心问问自己——你的良心,当真不会疼吗?!”
涂安发力下压,三尖两刃刀死死抵住天问剑,强横力道逼得君逸尘身形微微下沉。他眼眶泛红,声音夹杂着悲愤与期盼:“父亲,你再好好看看我!你我容貌九成相似,同样身负独一无二的仙魔本源,就连你的人皇气,我也能引动驱使!事到如今,你还要执意否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