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豪华跑车和网约车相继停在了那栋现代主义风格的临海别墅前。
“哇塞,杏嵂可以啊,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一个染着粉金色头发的女孩,叫Cici,夸张地赞叹着,掏出手机对着别墅外观和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就是一通自拍。
“搞得神神秘秘的,说什么‘终身难忘的派对’……最好别让我们失望。”李薇撩了一下长发,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但眼神里也藏不住好奇。她收到卜杏嵂的消息时,正觉得最近的生活无聊透顶。
另一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叫小文,稍微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衣角:“这里……好像有点太安静了。”别墅周围除了海浪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都市的喧嚣,巨大的玻璃窗像黑色的眼睛,冷漠地反射着她们的身影。
“安静才好呢!不然怎么玩刺激的?”一个身材火辣、穿着大胆的女孩,阿雅,笑着推了她一把,“快进去看看!”
她们叽叽喳喳地走到门前,还没按门铃,那扇厚重的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宫长志雄站在门内。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便服,身姿挺拔,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平静。他的目光扫过门外的女孩们,如同清点物品,没有任何迎客的热情,只是微微侧身:“请进。”
女孩们被他的气场震慑了一下,瞬间安静了些许,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走进别墅。
内部空间极大,挑高惊人,装修是极致的现代简约风格,昂贵的大理石、金属和玻璃构成了主调,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冷冰冰的毫无生活气息,但也因此显得格外有格调,符合她们对“神秘富豪”的想象。
“啧,这装修……冷是冷了点儿,但东西是真不错。”李薇低声评价着看到的家具和艺术品。
宫长志雄没有带她们参观的意思,只是径直将她们引向客厅区域。那里摆放着一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巨型沙发,沙发围绕着一个设计独特的火焰壁炉,跳动的火焰是室内唯一显得有“温度”的东西,但它的光映在宫长志雄毫无表情的脸上,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
“各位请随意。”宫长志雄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他指了指沙发旁酒柜上早已准备好的各式顶级酒水和精致点心,“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可以自便。”
“其他人?还有谁?”李薇挑眉问道,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是焦点。
“一些同样对‘特别体验’感兴趣的朋友。”宫长志雄的回答滴水不漏,他并没有说具体是谁,也没有说会有多少人。这种模糊感让女孩们更加好奇。
实际上,不会再有人来了。宫长志雄和卜杏嵂“筛选”出的,就是今晚的全部“客人”。
女孩们很快被美酒和奢华的环境吸引,暂时放下了细微的不安,开始喝酒、拍照、说笑,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宫长志雄则像一抹沉默的幽灵,偶尔出现为她们添酒,大部分时间则站在阴影处或窗前,仿佛一个抽离的观察者。
过了大约半小时,酒意微醺,气氛正酣时,宫长志雄走到了壁炉前,火焰的光芒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女孩们的笑闹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想必各位都已知晓,这并非一场普通的聚会。”
女孩们安静下来,脸上带着期待和兴奋。
“今晚的主题是‘怪谈’。”宫长志雄继续说,他的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我们需要分享故事。亲身经历,或听闻的,你们认为最真实、最恐怖的怪谈。”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们的反应。李薇已经跃跃欲试,Cici和阿雅也一脸感兴趣,只有小文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讲述最精彩、最吸引人的那一位,”宫长志雄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动了一下,但那弧度冰冷,绝非笑意,“将会获得一份……与她的故事相匹配的‘奖励’。”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瞥向了客厅一角那扇紧闭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门。
“奖励?是什么?”阿雅迫不及待地问。
“届时自然会知道。”宫长志雄没有透露,“它会独一无二,并且,绝对符合今晚的氛围。”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成功勾起了女孩们的虚荣心和好奇心。她们开始低声讨论,猜测会是什么——限量款包包?珍贵珠宝?还是某种更刺激的体验?
“那么,”宫长志雄打断了她们的议论,“谁愿意第一个分享,为这个夜晚定下基调?”
第一个怪谈:水下的长发
李薇当仁不让地举起了手,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我来!”她总是要抢在最前面。
她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营造氛围:“这是我一个表哥亲身经历的事情,他发誓绝对是真的……他以前是省游泳队的,经常在郊外的一个水库训练。那水库很深,据说早年淹死过不少人。”
女孩们下意识地靠拢了一些,壁炉的火光在李薇脸上跳跃。
“那年夏天特别热,有一天傍晚,我表哥觉得泳池训练没劲,就一个人偷偷去了那个水库。水面很平静,夕阳照上去,金光闪闪的。他热身后就跳了下去,湖水很凉快,他游得很畅快。”
“游了大概半小时,他感觉有点累了,就想往回游。但就在这时,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李薇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慢,“一开始他以为是水草,没太在意。但那东西……软软的,凉凉的,好像……好像是一缕头发。”
Cici小声吸了口气。
“他有点膈应,加快了动作。但没游几下,那东西又缠上来了!这次更明显,就是头发!细细密密的,顺滑得诡异,从他的脚踝往上绕,像水蛇一样!”李薇的手无意识地模仿着缠绕的动作,“他吓了一跳,用力蹬腿,想把那东西甩开。但根本甩不掉!那头发反而越缠越紧,还有一股力量在把他往下拉!”
“他慌了,低头往水里看。水库的水很清,夕阳还能透下去一些光。他看到……看到他身下的深水里,漂浮着一大团浓密漆黑的头发,像一朵巨大的、诡异的水母。而缠住他脚踝的,只是那团头发中分离出来的一小缕。在那团头发的中心……他好像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泡得肿胀惨白的女人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的嘴巴好像在笑,又好像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小文已经把脸埋在了抱枕里。
“我表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用手去扯那些头发。但那头发湿滑又坚韧,根本扯不断!而且那下面的力量大得惊人,把他一点点地拖向深处!他呛了好几口水,肺都要炸了,绝望地以为自己死定了……”
李薇适时地停顿,喝了一口酒,享受着听众紧张的目光。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缠在他脚上的头发松开了!那股拉力也消失了。他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全部的求生欲,拼命往水面游!等他连滚带爬地上岸,瘫在岸边像条死狗一样喘气时,他才发现……他的脚踝上,竟然真的缠着几根长长的、漆黑的头发!绝对不是他自己的!他尖叫着把头发扯下来扔回水里,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再也不敢去任何野外水域游泳。”
故事讲完,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苗噼啪作响。女孩们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惧和刺激后的兴奋。
“哇……好吓人……”Cici拍着胸口。
宫长志雄平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点评了一句:“不错的开端。水的恐惧,很原始。”
他的反应如此平淡,让李薇稍微有点挫败感,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当然,我讲的故事肯定是最棒的。”她已经在期待那份“奖励”了。
宫长志雄没有接话,而是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转向酒柜:“很好的故事,值得一份更应景的饮品来搭配。我记得地窖里有一瓶不错的‘血色之泪’波特酒,它的故事和你的讲述很相配。”
他站起身,看向李薇:“李小姐,有兴趣亲自去挑选一下吗?地窖的收藏,或许也能给你下一个故事带来灵感。”
中断与失踪
邀请亲自去地窖选酒?这听起来像是一种特别的优待和恭维。李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立刻站起来,略带得意地扫了姐妹们一眼:“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酒。”
宫长志雄微微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李薇走向客厅那扇之前紧闭的、不起眼的门。他打开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光线略显昏暗的楼梯,隐隐有冷气渗出。
李薇毫无戒备地,甚至带着几分探险的兴奋,跟着他走了下去。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剩下的女孩们留在客厅,一开始还在兴奋地讨论李薇的故事和地窖的神秘酒藏。
“哇,还有私人地窖,真酷!”
“薇薇肯定要炫耀那瓶酒了。”
“等下让她也给我们讲讲地窖什么样子的。”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李薇没有回来。二十分钟过去了,楼下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挑瓶酒要这么久?”阿雅忍不住问道。
“会不会……地窖很大?”Cici猜测着。
小文不安地捏着手指:“我……我觉得有点冷。你们没觉得吗?好像越来越冷了?”
确实,客厅里的温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一些。壁炉的火依然在燃烧,但那种温暖的包裹感消失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寂静开始弥漫开来。
又过了难熬的五六分钟,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只有宫长志雄一个人走了上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里拿着一瓶深红色的、标签古旧的波特酒。
“李小姐呢?”Cici立刻问道。
宫长志雄熟练地打开酒瓶,为她们各自斟上一点那名为“血色之泪”的、颜色深沉的酒液,语气平常地回答:“她似乎对地窖里的一些……更古老的收藏产生了兴趣,需要多一点时间欣赏。让我们不必等她,继续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又透着一丝古怪。李薇是那种发现了更有趣东西就会把姐妹们晾在一边的人。女孩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酒精和宫长志雄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暂时压下了这丝不安。
“那么,”宫长志雄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女孩,那目光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下一位,谁来分享她的故事?”
阿雅立刻举手,她可不想被比下去:“我来!我的故事绝对比薇薇的更刺激!”
然而,在她开始讲述之前,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宫长志雄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仿佛掸掉了某种看不见的、或许并不存在的尘埃。
而楼下,那冰冷、寂静、与客厅奢华格格不入的“地窖”区域深处,一间灯火通明、布满不锈钢表面的预备室内……
李薇并没有在欣赏什么古老收藏。
她双眼空洞地睁着,嘴巴被胶带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身上那件昂贵的连衣裙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深蓝色的连体泳衣,紧紧包裹着她窈窕的身段。泳衣的材质光滑,在冰冷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特殊的绳索牢牢捆缚着,但并非无法动弹,而是被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束缚在一起,让她只能像人鱼一样微微蜷缩和扭动。
她的身体上,已经被均匀地涂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冷香的厚重精油。油光使她裸露的皮肤显得异常光滑,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因为冰冷,更因为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那精油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她像一件被精心处理过的祭品,躺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等待着未知而恐怖的命运。一滴冰冷的、混合着恐惧和绝望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混入那滑腻的精油之中,消失无踪。
在她模糊的泪眼上方,通风口里,似乎传来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湿漉漉的……呱嗒声。
宫长志雄所谓的“与故事相匹配的奖励”,或许,正是让她亲身去“体验”那水下长发般的、滑腻而冰冷的纠缠与拖拽——只不过,是以一种远比那故事更加真实、更加终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