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蜷缩在沙发里,眼泪止不住地流,身体抖得厉害。在宫长志雄冰冷视线的逼迫下,在Cici惊恐无助的注视下,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了她的故事。
“我……我讲一个我妈妈……小时候……在老家村里听说的事……”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村里有一户人家……一直生不出孩子……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抱养了一个小男孩……那孩子长得特别白净,特别乖,从来不哭不闹,见人就笑,学习也好……村里人都说他们捡到宝了,叫那孩子‘好孩子’……”
小文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但是……但是很奇怪……自从那孩子来了之后……那户人家养的鸡鸭……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少一只……一开始以为是黄鼠狼……但后来发现……猪圈里的小猪崽……也会少……找不到任何痕迹……”
“更怪的是……那户人家本来挺穷的……但日子却好像渐渐好了起来……总能捡到钱……或者遇到点小好运……但与此同时……他们夫妻俩却一天比一天瘦……脸色蜡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似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故事里的恐惧也缠绕上了她。
“村里有个老人觉得不对劲……偷偷观察……发现那个‘好孩子’……经常半夜一个人跑到后院……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在和谁分享东西一样……有一次……老人隐约听到那孩子说……‘再一点点……再给我一点点……’”
“后来……有一天晚上……老人被狗叫声吵醒……他爬起来……透过篱笆缝看到……那个‘好孩子’……正蹲在鸡窝旁边……不是偷鸡蛋……他……他手里抱着他家最后一只老母鸡……嘴巴对着鸡脖子……好像在……在吸什么……不是吸血……那母鸡也没挣扎……就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然后……然后那母鸡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就像……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小文吓得打了个嗝,几乎说不下去。
“老人吓坏了,第二天赶紧去找那对夫妻说。但那对夫妻根本不信,还把他骂了出来,说他是眼红他们家有这么一个好儿子……直到有一天早上,邻居发现那户人家安静得可怕,推门进去一看……那对夫妻……已经……已经死在床上了……两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却带着一种特别诡异的……满足的笑容……而那个‘好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故事在一片死寂中结束。小文讲得破碎不堪,但那种源于日常、细思极恐的怪异感,却比前两个故事更让人心底发毛。那种被一点点掏空、直至在满足中死亡的设定,充满了邪异的味道。
宫长志雄听完,沉默了片刻。壁炉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却照不进深处。
“汲取……”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无声的交换。很有趣的恐惧。”
他的点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兴趣”?但这丝兴趣让小文更加恐惧。
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目光落在小文身上:“这个故事,关乎一种隐秘的‘需求’。我想,有一件收藏品非常适合它——一套来自某个古老部落的吸管,据说它们并非用来饮用液体,而是用来汲取……梦境。它们被存放在书房深处的保险柜里。小文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取吗?或许你能感受到它们残留的‘渴望’。”
第三次中断与失踪
又来了!又是这种邀请!小文吓得猛地摇头,眼泪飞溅:“不!我不去!我不要看!我什么都不要!”她拼命地向沙发里缩去,几乎要尖叫起来。
宫长志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可怕。他没有动,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Cici吓得大气不敢出,她想保护小文,但巨大的恐惧让她动弹不得。
过了几秒钟,宫长志雄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最终的、不容抗拒的意味:“每个故事,都需要它的‘奖励’。这是规则。或者……”他的目光再次,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地窖和阁楼的方向,“你更希望由你的朋友Cici小姐,来代替你完成这个‘环节’?”
祸水东引!他将选择权(一个根本算不上选择的选择权)抛给了小文。
小文猛地一震,看向吓得脸色惨白的Cici。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残存的、对朋友的微弱保护欲在她心中激烈交战。最终,那巨大的、对宫长志雄的恐惧,以及不想连累Cici的微弱善念,让她做出了绝望的选择。
“不……不要动Cici……”她哭得几乎脱力,颤抖着,一点点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双腿发软地站到地上,“我……我去……我去看……”
她像是被无形线绳操纵的木偶,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宫长志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宫长志雄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引领着她走向一扇她们之前未曾注意到的、镶嵌在书架之间的厚重木门——书房的门。
门打开,后面是比客厅更加昏暗的光线,和高高耸立到天花板的书架投下的浓重阴影。宫长志雄的身影没入其中。
小文在门口停顿了一秒,回头绝望地看了Cici最后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诀别。然后,她仿佛被那黑暗吞噬一般,走了进去。
门再次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Cici一个人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壁炉的火似乎也变小了,只剩下幽蓝的火芯在无力地跳动。寒冷,刺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Cici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她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沙发上,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地窖、阁楼、书房……三扇门,像三张沉默的、已经吞噬了她三个朋友的巨口,围绕着她。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未知是最深的恐怖。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她紧紧抓着抱枕,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她不敢看任何一扇门,也不敢不看。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也许是房子的木材自然收缩声,也许是远处微弱的海浪声——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们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宫长志雄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的疑问和恐怖的猜想在她脑海里爆炸。
终于,在她几乎要崩溃尖叫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宫长志雄独自一人走了出来。他依旧面无表情,手上并没有拿着什么所谓的“汲取梦境的吸管”。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在Cici面前,低头看着她。Cici吓得猛地向后一缩,像只受惊的兔子。
“小文小姐,”宫长志雄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清晰,“她对那件收藏品展现出了极大的……共情。她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来‘感受’它。我们不必打扰她。”
谎言!又是这种冰冷的、敷衍的谎言!
Cici的恐惧终于冲破了临界点,转化为一种绝望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骗子!你这个骗子!”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眼泪同时奔涌而出,“你把她们怎么了?!薇薇!阿雅!小文!你到底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放我们出去!你这个魔鬼!”
她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用力砸向宫长志雄。靠垫软绵绵地打在他身上,然后落在地上,毫无作用。
宫长志雄甚至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Cici崩溃发泄,眼神如同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等Cici稍微力竭,喘着气,用恐惧和仇恨的眼神瞪着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现在,”他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彻底无视了她的崩溃和质问,“只剩下你了,Cici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她染成粉金色的头发上,那鲜艳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该你讲述你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