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灰,夜路尽头亮起一盏油灯。
方尘推门而入时,六双眼睛同时转向他。灯芯跳了下,映着五张未眠的脸。陈圆圆坐在案边,指尖还捏着半页账册;貂蝉靠柱而立,袖中符纸微露一角;李香君站在窗缝前,正用指甲在窗纸上划记号;董小宛低头整理药包,鱼玄机则蹲在角落,摆弄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简。
没有人问“回来了?”——他们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方尘没说话,右手按上腰间黑色窄带。一声轻响,储物格开启。六套装备依次取出,摆上木桌:银灰护腕、拆解靴模、椭圆探测器,整整齐齐,像出鞘的刀。
“新家伙。”他只说了两个字。
李香君第一个上前,拿起护腕翻看内衬。“这纹路不像大明工造。”
“不是。”方尘接过话,“诸天黑科技,量子共振,反重力驱动,因果频段捕捉。能快过念头,也能提前听见杀意。”
董小宛小心翼翼碰了下探测器小孔:“它……会叫吗?”
“不会叫。”方尘走到她身后,调整探测器角度,“但它会震。左耳三震,敌在后;右耳两震,高空有袭;连续六震,别抬头——你已经进了杀阵。”
鱼玄机迅速记录,笔尖不停:“能量源是什么?持续多久?是否存在信号干扰或衰减?”
“吊坠供能,绑定使用者神魂频率。理论上,只要你还喘气,它就不死。”方尘顿了顿,“但刚上手容易出岔子。反重力靴启动延迟,探测器误报,护腕神经同步卡顿——都正常。”
陈圆圆抬眼:“怎么破?”
方尘从最后一格取出工具包,分发小型调频器。“先校准。我来示范。”
他戴上护腕,闭眼。刹那间,手臂肌肉绷紧,指尖猛然抽搐了一下。他没停,直接激活反重力模组。靴底浮起三寸,身形轻晃,却稳住了。
“记住节奏。”他落地,“吸气启动,呼气锁定。慢一步,摔的是命。”
貂蝉已拿起靴模开始组装,动作利落。陈圆圆帮董小宛固定探测器带子,低声提醒:“贴耳骨下方,别压住脉门。”李香君反复试触护腕开关,直到第三次才成功激发共振光纹。
鱼玄机盯着自己腕上数据流:“探测器显示周围有七道生命波动……等等,其中一道是灶台下的老鼠?”
“对。”方尘点头,“它昨夜偷吃了供香,欠了半炷香债,系统认账。”
众人一愣。
随即,董小宛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气氛松了。
装备一件件穿戴完毕。银灰护腕箍住手腕,靴模装上旧靴底,探测器夹于鬓侧。五人站成一排,像换了身皮骨。
方尘退后两步,扫视一圈。“现在,去演武区。”
***
演武区是驻地后院清理出的空地,铺着碎石与沙土。
方尘立于中央,手中吊坠金光一闪,空中浮现虚拟人形——模拟敌袭模式启动。
“第一轮,单兵反应。”他下令,“目标:闪避三连斩,反击至致命点。”
貂蝉率先出击。靴模轻启,身形掠空三尺,护腕随臂挥出,空气中划出淡蓝轨迹。她一刀斩向虚影脖颈,却被对方格挡,反震之力让她后仰,靴模失衡,落地踉跄。
“太快了。”她皱眉,“靴子听脑子,脑子跟不上你给的影像。”
“你习惯了走实路。”方尘说,“现在脚下是空气,得学会踩风。”
李香君接上。她不出手,先开探测器。小孔微转,耳边传来短促震动。她侧身,避开第一斩;再震,低头,躲过横扫;第三震急促如鼓,她猛地扑地翻滚,虚影刀锋擦背而过。
“不错。”方尘点头,“你信机器。”
陈圆圆尝试协同指挥:“董小宛,你站高处,一旦探测器预警群体攻击,立刻示警。”
董小宛点头,激活靴模升空。刚离地两丈,突然身体一歪,整个人斜着栽下。千钧一发之际,方尘跃出,一把托住她后背。
“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
“探测器和靴模频段冲突。”鱼玄机迅速检查数据,“因果波动干扰反重力场,导致控制系统紊乱。”
方尘眯眼:“临时方案。”
鱼玄机翻出笔记:“屏蔽一段频段。可用物理隔断,或……贴个阻断片。”
方尘伸手,从内袋取出三张指甲盖大小的贴纸。轻轻一弹,一张落在鱼玄机掌心。
“一次性因果屏蔽贴纸。”他说,“贴探测器背面,能压三秒干扰。够用了。”
鱼玄机迅速操作,重新校准。董小宛再次升空,这次平稳滑行至屋檐高度。
“第二轮。”方尘沉声,“五人协同,围剿双目标。”
虚拟人形分裂为二,速度提升三成。
战斗再启。
貂蝉主攻,靴模腾挪,刀光如电;李香君居侧,凭借探测器预判走位,专断退路;陈圆圆坐镇中军,不断调整阵型指令;董小宛空中监察,随时预警;鱼玄机静守后方,实时监控设备状态。
一次突袭中,两虚影合击李香君。她刚要后撤,探测器六震连鸣——高空伏击!
她本能抬头,却见董小宛已俯冲而下,靴模喷出微光,硬生生撞偏一道斩击。貂蝉趁机切入,护腕共振爆发,一击将左侧虚影击溃。
右侧虚影欲逃,陈圆圆低喝:“封角!”
李香君甩出袖中铁链,缠住其腿;貂蝉凌空追斩;方尘未动,只看着探测器数据流。
虚影消散。
全场静了两息。
“配合。”方尘终于开口,“比我想的快。”
陈圆圆抹了把汗:“就是靴子和耳朵老打架。”
“问题找到了。”鱼玄机递上报告,“反重力系统与因果探测器存在频段共振,高强度对抗下会短暂失控。建议后续批次加装隔离层。”
方尘收下报告,没多言。他知道,这已是极限优化。
他看向五人。护腕泛着冷光,靴模沾了沙土,探测器边缘有细微裂痕——都是刚才拼出来的痕迹。
但他们站得稳。
眼神亮。
呼吸同频。
像一把刚淬火的刀,还未出鞘,已有寒意。
***
帐内烛火摇曳。
方尘摊开作战地图,墨线勾出“平西故里”废墟与地下井口位置。五人围坐,无人言语。
李香君忽然开口:“这套装备……真能扛住地底那批人?”
她没说编号047,也没提断魂牒。但她的眼神没躲。
方尘抬头,将演练全程数据投在墙上:每一次闪避延迟、每一处信号中断、每一分体力消耗,清清楚楚。
“问题有。”他说,“但都有对策。屏蔽贴纸能撑三秒,够你换位;护腕延迟0.3息,可提前预判;靴模失控,就落地打近战。”
他顿了顿:“我们不靠装备赢。我们靠——”
“准备。”五人几乎齐声。
方尘嘴角微动。
他起身,走到帐中铜盆前。盆中水静如镜。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编号047,刺客尸体上搜得。
轻轻放入水中。
水面无波。
但他知道,下面有东西在动。
他转身,面对五人。
“明天。”他说,“我们进井。”
没人问“危险吗”。
貂蝉检查符纸是否干燥。
陈圆圆核对物资清单最后一行。
李香君调试探测器灵敏度。
董小宛往药囊里多塞了两瓶凝血散。
鱼玄机默默将屏蔽贴纸分成五份,每份两张。
方尘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废墟标记。
他的影子被灯拉得很长,压在每个人背上。
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