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离开
林泽站在网吧后门外的巷子里，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他这个月的工资，他数出应得的数额，剩下的连同辞职信一起塞回信封。
他推开网吧后门，把信封放在机房的桌子上，用键盘压住一角。键盘旁边还放着他平时用的那副橡胶手套，手套指尖有些磨损。
他拉上外套拉链，重新走进巷子。巷子很窄，两边墙面上贴着各种小广告。他走到巷口，站在阴影里观察街道。对面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几盏，瑞科子公司的logo在夜色中泛着蓝光。
他沿着人行道往东走，经过两个路口后拐进一条更小的街道。这里的路灯坏了两个，光线很暗。他走到一栋六层楼前，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
他住在顶层的阁楼。楼梯很窄，扶手上积了灰。他走到五楼半的地方，有个小门通向阁楼。他掏出钥匙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阁楼面积不大，约莫十五平方米。斜屋顶很低，他需要低头才能走到房间中央。窗户对着街道，窗帘拉着一半。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几本笔记本。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瑞科子公司大楼的侧门。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文件夹。他点开一个标注“物流记录”的文件夹，里面是按日期排列的文档。最新的一份文档是今天下午更新的。
他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采购经理案的后续资料。包括新闻报道截图、瑞科内部通告、以及一些他整理的分析笔记。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他抬头看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瑞科子公司侧门。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他们快步走进大楼，门卫朝他们点头。
林泽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车牌号和人数。这是他观察记录的第四十七天。从采购经理被带走调查后，瑞科子公司明显加强了安保，夜间进出的人员也变多了。
他保存文档，关掉文件夹。打开浏览器，登录一个物流查询系统。这是他通过超市老板认识的物流站负责人给他的权限，可以查看区域内的货运记录。
他输入瑞科子公司的仓库地址，查询今天的出入库记录。系统显示下午有三批货物出库，目的地都是城东的物流园。这个频率比平时高出百分之三十。
他截屏保存记录，又在另一个表格里更新数据。这个表格记录着瑞科子公司仓库每天的货物流动情况，从他开始监视至今，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数据。
厨房水龙头滴着水。他起身去拧紧阀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冰箱门上贴着几张外卖单，是附近几家餐馆的菜单。
他回到电脑前，查看邮件。收件箱里有几封新邮件，都是物流系统的自动通知。他快速浏览后标记为已读。
楼下传来关门声。这栋楼的一到五楼是普通住宅，六楼阁楼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在五楼停住，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继续工作，整理最近收集的数据。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旧手机，他偶尔用它测试信号强度。自从上次举报伪基站后，这一带的信号干扰少了很多。
凌晨两点，瑞科子公司大楼的灯光陆续熄灭。只有顶层的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林泽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异常。平时这个时候，整栋楼应该已经完全黑暗。
他保存所有文档，关闭电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对面大楼顶层的人影在窗帘后移动，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他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蓝光。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走到床边躺下。
床垫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他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的阴影。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天花板上移动。
凌晨三点，他听见对面大楼有关门的声音。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几个人从侧门出来，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子启动，驶离街道。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时间点。回到床上，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