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破，废墟间雾气如锈。
方尘一脚踩碎井口残石，反重力靴底轻震，身形沉入地底裂隙。身后五道身影依次跃下，貂蝉刀在手，陈圆圆指掐阵眼，李香君探测器微鸣，董小宛药囊紧贴腰侧，鱼玄机指尖滑过数据屏。六人落地无声，尘土溅起又落定。
通道幽深，石壁刻满扭曲符文，像是从血里抠出来的字。
“三处生命波动。”李香君低语，探测器夹在耳骨下方，轻微震动传入颅骨，“前方十五步，左右暗门各一，头顶有悬索机关。”
“屏蔽贴纸已贴。”鱼玄机确认，“频段压制生效，反重力系统稳定率提升至八成二。”
陈圆圆点头：“三角推进，貂蝉开路，董小宛升空监察，我居中调度，方尘压阵。”
貂蝉一步踏前，护腕共振启动，刀锋泛起冷蓝波纹。她足尖一点，反重力靴腾空三尺，刀光斜斩——咔！一道铁索从中断裂，半截坠石砸向地面，被方尘抬手以吊坠金光凝滞于半空。
“别硬撞。”方尘声音低，“他们等我们踩陷阱。”
话音未落，左侧暗门骤然开启，三名守卫冲出，头戴残缺青铜面具，手持钩镰，步伐错落成围杀阵型。面具边缘渗出黑气，竟短暂扭曲因果扫描的光纹。
“屏蔽扫描？”李香君皱眉。
“老旧手段。”方尘冷笑，“靠怨魂炼化的遮魂罩，撑不过三息。”
果然，下一瞬，吊坠金光穿透黑气，三人前世罪孽浮现：一人曾纵火焚村，烧死七十二口妇孺；一人强征民夫修墓，累死者逾千；第三人更直接参与篡改国史，抹去吴三桂十大罪状。
“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方尘开口，金光暴涨。
貂蝉早已动身。刀光一闪，劈向右侧守卫咽喉。对方格挡，却被护腕共振震得虎口崩裂。貂蝉借势旋身，靴模喷气，凌空翻踢，将第二人踹向石柱。轰然巨响，柱体龟裂，碎石飞溅。
左侧守卫欲逃，李香君探测器两震——高空伏击！
董小宛早有准备，药囊一抖，烟雾弹脱手而出，白雾瞬间弥漫通道。守卫视线受阻，刚要后撤，貂蝉已从雾中扑出，一刀斩首。
“出口在右后方。”李香君盯着探测器，“刚才他们通讯用了三短一长频率，是撤离信号。”
陈圆圆立即下令：“董小宛掩护侧翼，鱼玄机记录尸体数据，貂蝉清障，准备突进。”
貂蝉上前，护腕加力，猛劈支撑柱。两刀过后，石柱断裂，顶部塌陷，砸毁一段封锁墙，露出后方通道。尘烟未散，四道黑影从深处射出弩箭，箭镞泛绿，明显淬毒。
方尘抬手，吊坠金光织成薄幕，箭矢尽皆熔断于空中。
“继续。”他只说一个字。
队伍穿烟而入。新通道更窄，两侧布满暗格，每隔十步便有一具悬挂尸傀，眼眶空洞，却随人移动缓缓转头。
“死人哨。”李香君低声，“它们靠怨念感应活气。”
“那就别让它们‘看见’。”方尘取出一张因果屏蔽贴纸，贴于自己胸口。金光微敛，气息近乎归零。五人依样行事，贴纸激活，六人身影在尸傀注视下悄然滑过。
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铸着扭曲人脸，嘴角咧至耳根。
“地雷埋设点。”鱼玄机突然抬头，“门后三尺有压力板，触发即炸。”
“不用开门。”貂蝉退后一步，反重力靴全力启动，腾空五尺，刀锋直劈门轴。轰！金属断裂，铁门倾斜倒地，激起大片尘灰。
就在此刻，压力板被落尘触发。
轰隆——！
爆炸声震得石壁簌簌掉渣，火光卷着浓烟冲出通道，探测器瞬间失灵，警报狂鸣。
“关高频模式！”方尘喝令，“手势沟通！”
六人立刻收手，关闭探测器主频。烟雾滚滚，视线不足三尺。
董小宛迅速打开药囊，洒出净化粉剂。白色粉末遇烟即融，生成淡青气流，驱散毒雾。鱼玄机切换备用频段，恢复基础生命信号追踪。
“两人躲左室，一人藏顶棚，最后一人……”她话未说完，方尘已抬手，吊坠微光扫过角落。
金线射出，穿透石壁，将一名蜷缩者拖出。那人满脸惊骇，刚要挣扎，方尘已用锁魂链缠住其脖颈。
“营地第一层指挥所位置。”方尘问。
“不……不说……”那人咬牙。
吊坠金光深入其识海，前世画面闪现：他曾在云南逼迫百姓签署卖身契，三百户人家沦为矿奴，饿死者堆如山丘。
“俗债抄家夺财级。”系统判定。
方尘一扯锁链，对方当场吐出一口黑血，怀中掉落一枚铜牌，编号048。
“说。”方尘再问。
“在……在东侧密道尽头……有铁闸……通地下三层……”那人颤抖，“首将……还没醒……”
方尘松手，那人瘫软在地。
貂蝉带队清剿，片刻后回报：“残敌肃清，两死一俘，另一人自尽前咬破毒囊。”
陈圆圆已在倒塌的石柱旁设立临时据点，摊开地图，用炭笔标记当前坐标。李香君更换探测器外壳，重新校准灵敏度。董小宛检查药囊，剩余三分之二。鱼玄机整理数据，屏蔽贴纸尚余一张。
方尘站在铁门残骸前，望向深处。
通道延伸下去，黑暗如墨，尽头隐约传来水滴声，一下，又一下。
他抬起右手，吊坠微光映照墙壁，一道刻痕显现——正是昨夜放入水中的编号047铜牌拓印。
两条路径交汇。
一条通往清算。
一条通往真相。
方尘转身，面对五人。
“休息一刻钟。”他说，“然后，下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