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栽赃陷害
书名:重生嫡女:受气?不存在的 作者:云烟随缘 本章字数:8038字 发布时间:2026-06-27

第23章:栽赃陷害


深夜,松鹤堂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沉。


王氏靠在软榻上,神色倦怠不堪。


这几日她一直称病不出,连每日晚辈的请安都索性免了。


最近王家的产业便像是被人死死盯上一般,桩桩件件都不顺遂,生意一落千丈。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节奏缓慢,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王氏哑声开口。


沈婉柔推门而入,身上裹着一件素色斗篷,鬓发被夜露沾湿了些许。


她快步走到王氏跟前,在榻边落座,伸手轻轻扶住王氏的手臂。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王氏长长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愁绪:“哪里睡得着。你舅舅家的生意,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你爹这几日也对我冷淡至极,张口闭口就是萧家势大,惹不起,让我安分守己。”


沈婉柔垂下眼睫,手指死死绞着斗篷的系带,指尖泛白:“娘,女儿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王氏抬眸看她。


沈婉柔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底闪着一丝偏执的光亮:“娘,咱们真的就这样认输,任由沈婉莹风风光光嫁进将军府吗?”


王氏一怔,眉头瞬间拧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折腾?”


“萧墨寒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咱们明着斗不过,这是不争的事实。”沈婉柔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王氏耳边,“可认输归认输,咱们凭什么眼睁睁看着她踩着我们的难堪,风光大嫁?”


王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忌惮:“你还想怎样?上次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萧墨寒连王家的账册都查得一清二楚,我还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还要去自投罗网?”


沈婉柔又凑近了几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透着彻骨的凉意:“娘,女儿倒是有一个万全的法子。”


“你说。”王氏心头一动,沉声问道。


“出嫁那日,侯府上下都会在前厅迎客,将军府的迎亲队伍声势浩大,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正是府里最混乱的时候。”沈婉柔的嘴角微微勾起,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若是在那个节骨眼,沈婉莹的闺房里‘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就算她有萧墨寒护着,清白名誉受损,她又怎么洗得清?”


王氏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心头一惊:“你想栽赃陷害?”


“娘,女儿只是想让大姐姐出嫁前,添一点小小的波折罢了。”沈婉柔的语气柔得像水,字字却淬着寒意。


“不必伤她性命,只需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丢尽脸面。就算日后嫁进将军府,京中众人也会对她议论纷纷,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王氏彻底沉默了,指尖紧紧攥着榻上的锦被,神色纠结。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作响,堂内烛火被风吹得晃了几晃,光影明暗交错,映得母女二人神色莫测。


“万一被人发现破绽呢?”王氏的声音微微发紧,满是担忧,“萧墨寒身边的人手个个精明,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沈婉柔紧紧握住王氏的手,眼神坚定,“娘,这几日我会刻意接近沈婉莹,表现得温顺乖巧,赔礼认错。女子的闺房,外人自然无法随意出入,可我们是姐妹,我以帮忙打理婚事为由前去走动,谁也挑不出错处。”


王氏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复杂难辨,有犹豫,有不甘,也有一丝狠厉。


“你心里可有具体的盘算?想怎么做?”


“女儿还没想得十分周全。”沈婉柔轻轻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但娘尽管放心,女儿绝不会冲动行事。上回是娘出头出面,连累了王家,这回让女儿来。万一事情败露,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娘和王家。”


王氏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是心底的恨意压过了顾虑,长叹一声:“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还能不信你?罢了,你若执意要做,万事务必小心谨慎,切莫冲动。娘这边,会尽全力帮你遮掩。”


沈婉柔缓缓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柔声应道:“多谢娘成全。”


出嫁前三日,揽月阁。


刘嬷嬷正带着两个小丫鬟,在东厢房里仔细整理沈婉莹的嫁妆,箱笼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两箱是安平郡主当年留下的嫁妆,物件清单老奴都一一核对好了,都在这里。”刘嬷嬷指着眼前几只描金漆木箱,语气恭敬,“长公主府新添的嫁妆也悉数送到了,全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赤金首饰,老奴已经让人逐一登记造册,分毫未差。”


沈婉莹站在一旁,随手翻了翻嫁妆册子,神色平静。


“嬷嬷这几日辛苦,费心了。”


“老奴不敢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刘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大小姐,老奴听说,三小姐这几日频繁往松鹤堂跑,在王氏跟前说了不少讨好的话,还口口声声说,姐妹一场,出嫁那日要亲自过来帮衬您打理琐事。”


翠竹正蹲在妆台前整理首饰,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姐,这沈婉柔定然没安好心,您可得千万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冬雪端着一盏热茶缓步走来,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奴婢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三小姐方才还想去前厅帮忙布置喜宴,被侯爷当场回绝了,侯爷说前厅是待客之地,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该抛头露面,失了体统。”


沈婉莹放下手中的册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淡然:“她想帮忙?倒要看看,她想帮的是什么忙。”


“奴婢不知她的心思。”冬雪微微垂眼,语气郑重,“但长公主府派奴婢来时,特意叮嘱过一句话……让您务必留心身边人,小心枕边风,提防小人作祟。”


沈婉莹沉吟片刻,眸光微转,忽然开口:“既然她一心想帮忙,那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翠竹一愣,满脸不解:“小姐,您这是何意?万万不可啊!”


沈婉莹走到桌边,拿起一本厚厚的账册,随手递给翠竹:“这个,让人送去松鹤堂,交给王氏。”


翠竹接过账册,看清封面上的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这……这是侯府的管家账册?小姐,您怎么能把这个交出去?”


“我即将出嫁,离开侯府,这管家之权,本就该还给主母母亲。”沈婉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既然母亲和妹妹这般热心肠,一心想为侯府操劳,我自然不能辜负她们的一片好意。”


刘嬷嬷眼底精光微闪,瞬间明白了沈婉莹的用意,低声道:“大小姐是想……”


“嬷嬷觉得,”沈婉莹转过身,目光平静澄澈,却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她们处心积虑,想让我出嫁那日出丑,那我就顺她们的意,给她们这个机会。只是到最后,当众出丑的人是谁,可就由不得她们了。”


刘嬷嬷缓缓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大小姐高明,老奴明白了。”


秋霜急得满脸通红,连忙上前:“可是小姐,王氏一旦重新掌了管家权,在府里行事会更加方便,咱们岂不是更被动?”


“让她掌。”沈婉莹淡淡打断她,语气笃定,“不过短短几日功夫,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反倒她若是以为我软弱可欺,主动退让,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露出更多马脚。”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些好戏,总要有人配合着唱,才够热闹。她们既然想唱这出戏,我便搭个台子,陪她们好好唱完。”


翠竹细细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点头应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送账册。”


沈婉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中的桂花树上,枝叶轻摇,花香淡淡。


“对了,把我那件月白色的斗篷找出来。”


翠竹一愣,满脸疑惑:“小姐,那斗篷是……”


“那是我生母当年的旧物,一直压在箱底不曾动过。”沈婉莹声音轻柔,语气意味深长,“妹妹既然一心想来帮我,我总得给她一个亲近帮忙的机会。”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我倒要好好看看,她们母女二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管家账册送到松鹤堂时,王氏正坐在桌边品茶。


“这是什么?”她接过账册,随手翻开几页,看清里面的内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掩喜色。


送账册的小丫鬟垂着头,恭敬回话:“回夫人,大小姐说,她即将出嫁,管家权理应交还夫人。大小姐还说,这几日多谢夫人照拂,日后夫人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这些账册理应由夫人掌管。”


王氏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合上账册,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语气得意:“她倒是识趣,知道退让服软,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婉柔从内室缓步走出,看到王氏手中的账册,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娘,沈婉莹突然交出管家权,这未免太蹊跷了?”


“她是怕了。”王氏不以为然,冷笑一声,“之前仗着有萧墨寒撑腰,气焰嚣张,如今终究是怕了,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有萧墨寒护着,也没法在侯府只手遮天。”


沈婉柔沉吟片刻,始终觉得此事不对劲,低声道:“娘,您不觉得奇怪吗?她之前那般强硬,寸步不让,怎么突然就示弱退让了?”


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语气笃定:“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再厉害又能如何?不必多想,她是真的怕了,想讨好我们。”


沈婉柔缓缓垂下眼,没有再说话,可指尖却紧紧绞着手中的锦帕,心里暗自计较。


沈婉莹突然示弱,要么是真的心生畏惧,要么……就是布下了圈套,等着她们往里钻。


不管是哪一种,出嫁那日,她一定要让沈婉莹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出嫁前一日,揽月阁。


沈婉柔果然如约前来。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软缎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朵素淡的白绢花,妆容清淡,整个人看上去柔柔弱弱,像是春日里一株毫无攻击力的杨柳,温顺至极。


“大姐姐。”她站在院门口,声音轻柔,还带着几分怯意,“妹妹前来给您请安,恭喜姐姐大喜。”


沈婉莹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缓缓抬起头,神色淡然,语气平静:“进来吧。”


沈婉柔款步入内,在沈婉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妆台那套镶红宝石的赤金头面上,眼神微闪。


“大姐姐好福气,将军府送来的聘礼,件件都是稀世珍品,华贵至极。”沈婉柔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羡慕,“妹妹都听说了,光是妆台上这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就价值三千两白银。”


“消息倒是灵通。”沈婉莹合上手中的书,淡淡瞥了她一眼。


沈婉柔连忙垂下眼,神色越发温顺愧疚,声音微微发颤:“大姐姐,妹妹知道,从前是我不懂事,做了许多糊涂事,惹您生气,也连累了母亲。如今大姐姐即将出嫁,妹妹心里……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跟姐姐赔个不是。”


“你过意不去什么?”沈婉莹语气平淡,不咸不淡地问道。


“妹妹想留下来,帮姐姐打理出嫁的琐事,弥补过错。”沈婉柔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哪怕只是给姐姐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妹妹也心甘情愿,只求姐姐肯原谅妹妹从前的不懂事。”


秋霜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满脸鄙夷。冬雪低着头,神色平静,看不清情绪。翠竹抱着拂尘站在沈婉莹身后,眉头紧紧皱起,满是戒备。


沈婉莹盯着沈婉柔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好啊。”


沈婉柔顿时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妹妹有心帮忙,那就帮我清点整理一下嫁妆单子吧。”沈婉莹缓缓站起身,走到妆台边,“这些首饰、头面、嫁妆物件繁多,我一个人也清点不过来。妹妹来帮我逐一核对,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沈婉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恢复温顺柔弱的模样,连忙起身应道:“多谢姐姐肯给妹妹机会,妹妹一定好好帮忙。”


她快步走向妆台,脚步轻盈,眼神暗自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沈婉莹跟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神色始终平静。


“对了。”沈婉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翠竹,我那件月白色的斗篷,你找出来了吗?”


翠竹连忙应声:“回小姐,已经找出来了,收在紫檀木箱子里放着呢。”


沈婉莹走到窗边,打开那只紫檀木箱子,“妹妹素来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这斗篷配玉环好看,还是配金扣合适?”


沈婉柔的目光在箱子里快速停留了一瞬,只见那件月白色斗篷叠得整整齐齐,箱底还压着一只通透的玉镯,以及几封封缄好的书信。


书信?


沈婉柔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一动,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异样,柔声应道:“姐姐品味出众,自然怎么搭配都好看,妹妹哪里懂这些,全凭姐姐做主。”


沈婉莹将斗篷取出,在身上轻轻比了比,随即放回箱中:“罢了,今日天色不早,妹妹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婚事繁忙,有需要的时候,再请妹妹过来帮忙。”


沈婉柔乖巧地屈膝福身,语气温顺:“那妹妹先行告退,姐姐也早些歇息,明日再过来伺候姐姐。”


她转身缓步往外走,身姿依旧柔弱温顺。沈婉莹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当夜,揽月阁内烛火通明,灯火璀璨。


翠竹满脸担忧,皱着眉头开口:“小姐,您今日怎么任由她靠近紫檀木箱,万一她趁机做了什么手脚,可如何是好?”


“她没有动手脚。”沈婉莹坐在镜前,任由秋霜替她卸下头上的钗环,语气平静,“但她看清了,箱底有书信。”


“什么书信?”秋霜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问道。


“是生母留下的私信。”沈婉莹缓缓闭上眼睛,语气淡然,“我本以为压在箱底,不会有人留意,没想到她眼神倒是尖利,一眼就盯上了。”


冬雪端着一盏安神汤走进来,放在桌上,神色凝重:“小姐的意思是,三小姐今日前来,根本不是真心悔过帮忙,而是冲着那些书信来的?”


沈婉莹睁开眼,接过汤盏,轻轻抿了一口:“那些书信全是生母的私人信件,与我毫无干系。但若被她们偷偷翻出,再刻意伪造几笔,栽赃成所谓的‘情书’,这清白名誉,可就百口莫辩了。”


翠竹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她们竟然如此歹毒,真的想栽赃陷害小姐?”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沈婉莹将安神汤一饮而尽,放下汤盏,语气冰冷,“她们处心积虑,就是冲着我的名声来的,这点毋庸置疑。至于她们会如何出招,且等着看便是。”


秋霜急得团团转,满脸焦躁:“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她们陷害吧?”


沈婉莹放下汤盏,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出她平静淡然的侧脸。


“不急。”她声音轻柔,却透着十足的底气,“她们想让我当众出丑,我偏不让她们如愿。”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三个丫鬟,语气沉稳吩咐:“明日,翠竹留在房内贴身伺候,寸步不离。秋霜、冬雪去前厅帮忙,留意宾客动静,随时回来禀报。”


“小姐!”三人齐声开口,满是担忧,都放心不下留沈婉莹一人在院内。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沈婉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锐利,“但有些好戏,必须有观众看,才够热闹。她们既然想唱这出栽赃的戏,我就让她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唱个够,也丢够脸面。”


翠竹犹豫片刻,终究是点头应道:“奴婢明白了,一切听凭小姐安排。”


沈婉莹走到床边,缓缓躺下:“好了,时辰不早,都下去歇息吧。明日,有的是热闹要看,有的是事情要忙。”


三个丫鬟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默默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烛火渐渐转暗,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


沈婉莹望着床顶的锦帐,脑海中浮现出沈婉柔离开时的背影——那身柔弱的水蓝色褙子,温顺的神情,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精光。


想设计陷害她?


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出嫁当日,镇北侯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锣鼓声、鞭炮声响彻整条街巷。


萧将军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长街尽头缓步而来,队伍绵延数里,排场盛大至极。


队伍最前方是锣鼓开道,唢呐声欢快嘹亮,其后是身着大红喜服的仪仗队伍,整齐肃穆,八抬鎏金大轿停在侯府门前,轿身雕龙绣凤,缀满珍珠玛瑙,华贵无比。


侯府前厅,沈侯爷穿着崭新的大红官服,满脸堆笑地迎来送往,接待各路宾客。


王氏站在他身侧,强撑着笑意应酬,眼神却时不时慌乱地往后院揽月阁的方向瞟,心神不宁。


此时的揽月阁内,沈婉莹早已换上一身大红嫁衣,嫁衣上绣着百鸟朝凤,针脚细密,华贵至极,她端坐在镜前,静待吉时。


翠竹守在房门口,神色戒备,秋霜、冬雪则按照吩咐,前去前厅帮忙应酬。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婉柔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欢喜:“大姐姐!妹妹来给您道喜,送姐姐出嫁!”


翠竹立刻上前,挡在房门口,神色冰冷:“三小姐,大小姐正在梳妆更衣,不便见客,还请三小姐回去。”


“不过是道个喜,说几句话,绝不会耽误姐姐梳妆。”沈婉柔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执拗,“姐姐今日身着嫁衣,定然貌美无双,妹妹只想进去看一眼,道句喜。”


翠竹纹丝不动,语气坚定:“三小姐请回,莫要为难奴婢。”


沈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温顺,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声音忽然刻意拔高:“也罢,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哦对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刻意让院内众人都能听见:“姐姐房里务必仔细照看,今日府内宾客众多,人来人往,难保不会有人走错路。我方才就瞧见几个粗使婆子,往揽月阁这边来了,说是奉了母亲的命令,特意来给姐姐道喜沾喜气的。”


翠竹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满是戒备。


沈婉柔屈膝福了福身,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步子不急不缓,裙摆轻轻晃动,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翠竹回头看向屋内,沈婉莹正坐在窗边,神色平静,眼神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静静等待着什么。


“小姐。”


“我都听到了。”沈婉莹声音轻柔,语气笃定,“让她们来。”


不多时,几个婆子果然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王氏身边的周嬷嬷,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快步走到院门口。


“大小姐,老奴们奉夫人之命,前来给大小姐请安道喜。夫人说,今日大小姐大喜,让老奴们过来沾沾大小姐的喜气。”


翠竹再次挡在门口,神色冰冷:“嬷嬷们有心了,大小姐正在梳妆,不便见客,还请嬷嬷们回去复命。”


“不妨事不妨事。”周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往屋内探头,假意要行礼,“老奴们就在门口给大小姐磕个头,道声喜,绝不打扰大小姐梳妆。”


话音未落,她便一把推开翠竹,迈步往屋内闯,另外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拉住想要阻拦的翠竹。


“翠竹丫头,老奴们也是一片好心,你这是何必呢!”


周嬷嬷三两步冲到妆台边,假意弯腰行礼,眼角却死死盯着角落里的紫檀木箱子,眼神急切。


沈婉莹端坐在窗边,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嬷嬷今日来得倒是巧。”


周嬷嬷浑身一僵,连忙收敛神色,陪笑道:“大小姐这话怎么说?老奴们只是奉命前来道喜。”


“我正想起一件事,还有些物件没清点。”沈婉莹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紫檀木箱边,语气淡然,“这箱子里是生母留下的旧物,我得再清点一遍,这可是以后留给我的念想。”


她伸手缓缓打开箱盖,目光在那件月白色斗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拿起压在箱底的几封书信,轻轻晃了晃。


“嬷嬷可识字?”


周嬷嬷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沈婉莹的目光,连忙摇头:“奴……老奴粗鄙,不识字。”


“不识字?”沈婉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正好。这些是生母留下的私信,本不该给外人看。不过嬷嬷既然特意前来,不如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些书信,有没有少了一封半封?”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书信,径直递到周嬷嬷面前。


周嬷嬷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双腿微微发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慌乱至极。


“大小姐说笑了,老奴真的不识字,不敢随意触碰郡主遗物……”


“是吗?”沈婉莹语气不紧不慢,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那嬷嬷方才一进房,便一直盯着这只箱子看,究竟是在看什么?”


周嬷嬷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奴……老奴……”


“罢了。”沈婉莹缓缓收回手,将书信重新放回箱底,合上箱盖,语气冰冷,“嬷嬷请回吧,今日婚事繁忙,侯府不便留客。”


她目光冷冷扫过在场几个婆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回去替我谢谢母亲,费心派这么多人来照看我,我心里,实在是‘不安’得很。”


周嬷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死死咬着牙,对着沈婉莹躬身行礼,带着另外两个婆子,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揽月阁。


房门关上后,翠竹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沈婉莹靠在窗边,望着院中飘落的桂花花瓣,语气淡然:“沈婉柔想栽赃陷害,总要找几个‘证人’,当众‘发现’所谓的证据。那几个婆子,眼神里全是算计,哪里是来道喜的。”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翠竹满脸担忧,连忙问道。


沈婉莹没有回答,目光静静落在院门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冬雪满脸凝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前厅出大事了!”


沈婉莹缓缓转过身,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惊慌:“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冬雪喘着粗气,连忙回话:“三小姐……三小姐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造谣说大小姐的闺房里藏了男人的物件,败坏小姐名声,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众人不信。侯爷听后勃然大怒,已经带着一众宾客,往后院揽月阁来了!”


翠竹脸色瞬间大变,浑身发软,满脸慌乱:“这……这可如何是好,她们怎么能如此恶毒!”


沈婉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毫无惧色。


“终于来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那正好,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低头,缓缓整了整身上的大红嫁衣,理了理衣袖,抬起头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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