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未亮透,废墟之上雾气凝而不散。方尘仍立于断碑之前,衣袍未动,吊坠贴胸微光流转。貂蝉靠在岩壁下,护腕裂口已用黑布缠紧,指尖压着刀柄,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地道入口。
金丝信号未断。
那根细不可察的因果之线,顺着地缝蜿蜒而入,深入地下第三层怨灵阵眼。方尘闭目感知,余孽搬运证物的路线绕行七次,刻意避开核心区域——藏私无疑。
辰时三刻,地道深处传来沉重脚步声。
三名灰袍人抬出黑箱,步履踉跄,额上青筋暴起,似负千钧。老者紧跟其后,披麻戴孝,双手捧卷,膝盖磨地前行。身后十余残兵皆自缚双手,跪爬而出,一路血痕斑驳。
“《明史·逆臣传》原本……带到了。”老者伏地,声音干涩,“三日之期未违,求天道开恩。”
方尘睁眼,金光掠过三口黑箱,不待开锁,冷笑出口:“《逆臣传》墨本,浸过血咒,封皮右下角有‘丙申焚稿’四字暗印。你拿来的,是抄本。”
话音落,吊坠震颤,因果全知扫描发动。金光穿透箱体,纸张无魂,字迹无痕,笔锋平滑无顿挫,乃近月新写。
“轰!”
三箱齐燃,烈焰冲天,焦臭弥漫。
老者浑身剧抖,额头砸地:“真本……真本在阵眼封存,需破禁才能取出!我等愿引路,只求留一线生息!”
方尘不语,抬手一招。
半空中金丝倒卷,从老者衣襟内抽出一片焦黄残页,飘然落地。纸上八字清晰可见:“平西王通虏卖国,弑主篡命”。
正是当年被删之原文。
“就这一片,也够定罪了。”方尘踏前一步,站上断碑,“你们拖延、伪造、妄图蒙混天道。现在,审判开始。”
他高举吊坠,金光冲天而起,化作巨大因果画卷横贯虚空。画面中,吴三桂开关降清,铁骑踏碎山河;百姓哭嚎奔逃,村庄化为火海;史官被斩于殿前,典籍焚于午门;篡改之文刻入石碑,亡魂哀泣不得超生。
每一幕皆有残念作证,每一声皆含血泪回响。
“欠华夏者,必还国运、领土、文脉、人命债!”方尘声如雷霆,“尔等承袭逆脉,藏匿罪证,助纣为虐,此为文脉之贼,人伦之蠹!今日清算,分毫不让!”
老者瘫软在地,嘶吼求饶:“我们只是余脉!从未亲历战事!何至于此!”
“棋子杀人,亦须偿命。”方尘目光扫过全场,“天道不赦赖账者,不论大小。”
金光分化,照向众人头顶。
【文书官·主导焚稿篡史】
→ 剥夺气运,神魂打入轮回井,永世不得执笔
【护阵刀卫十二人·镇压遗民反抗】
→ 反噬筋骨,化为石像,立于道旁,供万人唾弃
【怨灵阵核心·炼魂续脉】
→ 即刻引爆,邪力清除,不留一丝污秽
判决落定,天雷骤降。
第一道劈入老者天灵,其身瞬间干枯,神魂被金光拖出,投入地底幽井,惨叫戛然而止。第二道轰入刀卫阵列,十二人齐声怒吼,骨骼寸断,血肉凝石,化作狰狞石像,双膝跪地,头颅低垂。第三道直贯地道深处,闷爆之声接连炸响,黑雾翻涌而上,转瞬被金光焚尽。
灰烬如雪,纷纷扬扬。
一名年轻余孽突然挣脱束缚,狂吼:“我们不过是棋子!真正下令抹史的是谁?你不敢查!”
方尘目光如电,直视其额心:“你说得对。你们是棋子。”他抬手,金光锁喉,将其押至碑前,“但棋子杀人,亦须偿命。天道不赦赖账者,不论大小。”
烙印落下,“债清”二字深嵌其额,光芒一闪即灭。
“今日所罚,非为泄愤,而是立规——从此以后,谁敢篡华夏之史、灭苍生之声,纵隔千载,我也必追至黄泉,令尔等一字一字,血书偿还!”
风止,灰定。
断碑之上,新刻“讨债”二字,深嵌石中,熠熠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