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库的大门已在五十步外，青铜锁链缠绕门环，符文暗闪。方尘脚步未停，六人阵型压进，地面微震，空气凝滞。
就在前锋距门三十步时，前方石板骤然塌陷，三道暗门自地底弹开，腥风扑面。数十名死士如潮水涌出，为首一人披玄铁重铠，面覆鬼面，掌中一柄断口战刀横扫而出，刀气割裂夜空，直逼方尘咽喉。
“退！”方尘低喝，左手一扬，吊坠金光炸开，因果震荡波呈环形扩散。冲在最前的三名死士瞬间僵住——前世杀戮画面倒灌神识，双目流血，跪地抽搐。
但那心腹不闪不避，战刀硬接金光，脚下青砖寸寸爆裂。他一声嘶吼，右臂筋肉暴涨，皮肤裂开，竟从体内抽出一根血骨刺，插进自己心口。刹那间气息暴涨三倍，瞳孔泛起赤红，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留下燃烧的脚印。
貂蝉羽扇急挥，幻音结界撑开，迷雾笼罩四周。两名副心腹甩出锁链，链头嵌有破魂钉，精准穿透幻影节点，直取她命门。她旋身避让，肩头仍被划出一道血痕，结界出现裂隙。
“困我？”貂蝉冷笑，扇面翻转，千面幻影再现，这一次她主动将自身气息融入幻象，诱敌深入。两名副心腹对视一眼，同时催动锁链绞杀。可下一瞬，幻影消散，真身已退至方尘左后方三丈处，冷眼旁观。
心腹已至方尘面前，战刀劈落如山崩。方尘侧身，刀锋擦过肩甲，火星四溅。他反手一记肘击撞向对方肋下，却被一层黑气弹开。那铠甲非金非铁，竟是以百名战俘精魄炼成的邪物，能吞劲力、反震伤敌。
第二刀紧随而至，方尘跃退三尺，吊坠再闪，因果全知扫描穿透铠甲，映出其弱点——胸口护心镜下方三寸，有一道旧伤缝合痕迹，正是当年尚可喜亲手赐予的“忠勇印记”。
“你为主卖命，他可曾救过你一次？”方尘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厮杀。
心腹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更狂：“我命是他给的！我魂是他铸的！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焚尽此身！”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洒在战刀上。刀身嗡鸣，浮现出无数冤魂哀嚎之相。第三刀斩下，空间扭曲，一道血色刀罡横切而来，连空气都被撕成絮状。
方尘不再退。
他双脚扎地，气血奔涌，刚在断龙谷融合的“戍阴精元”轰然运转。拳锋凝聚一点寒芒，迎着刀罡正面轰出。
轰！
冲击波炸开十丈，碎石如雨。两人中间的地砖尽数粉碎，裂缝蔓延至账册库门前。方尘后退半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拳滴落。心腹则连退七步，嘴角溢血，战刀缺口。
“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方尘抹去血迹，再度逼近。
心腹狞笑，双手握刀高举，周身血气沸腾，经脉根根暴起，显然已开启最后禁术。他要自爆内丹，与方尘同归于尽。
刀光起。
方尘不动。
就在刀锋临体刹那，他突兀前冲，利用吊坠预判轨迹，险之又险地贴着刀刃滑入怀中。右拳如雷贯出，裹挟全部气血之力，正中那道“忠勇印记”旧伤。
咔嚓！
护心镜碎裂，拳劲透体而入，贯穿胸膛。
心腹瞪大双眼，战刀坠地，发出沉闷响声。他低头看着从前胸穿出的拳头，喉咙咯咯作响，终究没能说出最后一句话。
方尘抽手，尸体缓缓倒地，砸起一片尘灰。
地下残存的符引仍在闪烁，通往警讯铜锣的线路尚未切断。一名死士爬向角落铜锣，手指即将触碰。
貂蝉身影一闪，已至其侧。羽扇轻挥，一缕迷雾钻入耳窍。那人神情恍惚，转身一拳砸向石柱，头骨碎裂，当场毙命。
方尘走到尸首旁，一脚踩碎其腰间玉符。那是传信密令，一旦激活，十里外伏兵即至。
他站定，目光扫过残敌。
二十多名死士跪伏在地，兵器离手，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下一个，谁来还债？”
声音不高，却如天雷滚过废墟。
无应答。
远处主营方向灯火摇曳，似有动静，却无人敢靠近这片死地。
方尘立于心腹尸首前，吊坠微光流转，气息沉稳。貂蝉收扇，立于其左后方，指尖仍萦绕一缕未散的幻音。
账册库大门近在咫尺，锁链未断，符文未熄。
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