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暴涨,随即收束。
方尘脚下一实,已立于一片荒丘之上。风沙扑面,带着陈年灰烬的气味。他抬手按住胸前吊坠,金光在掌心流转一瞬,系统界面无声展开——【跨时空锁定完成,目标:耿精忠,坐标:明末人间战区·东南靖南旧境】。
身后两道身影落地,貂蝉执旗未放,目光扫过地平线;鱼玄机手中玉简微颤,眉峰轻蹙。三人未语,却已成阵。
“开始。”方尘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铁钉入石。
吊坠金光骤然扩散,化作无形波纹横扫四方。【因果全知扫描】启动,穿透三界迷雾,直指耿精忠灵魂本源。数据洪流涌入识海,一条条罪录浮现:降表非自愿?假。屠戮义军三千七百人?真。焚毁《闽南忠烈录》?真。炼殉国者骸骨为阴兵镇宅?真。勾结复辟、操控盐铁、篡改宗谱、贿赂学政……皆真。
但信息杂乱,层层叠叠,如同蛛网缠绕。有史官笔误,有后人伪撰,更有冥府名册被暗中涂改的痕迹。罪行被稀释、转移、嫁接,甚至反扣于抗清志士头上。
“好一张遮天网。”鱼玄机低声道,指尖抚过玉简残纹,“《闽南忠烈录》原稿并非毁于战火,而是被耿氏后人以‘修缮’之名调包,真本藏于七省盐铁总库地底,外层裹着三重因果封印。”
貂蝉冷笑:“钱、权、魂,三线并进。他不止想洗白,还想借香火重塑神格,把自己供上忠烈祠。”
方尘眸光不动:“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
金光再闪,系统剥离虚假记录,还原原始罪证。一幅因果画卷缓缓展开:耿精忠跪迎清军入闽,背后是城门血河;他亲下令焚书,火焰中飞出无数冤魂嘶吼;他设坛炼骨,三千七百具尸骸被黑气缠绕,铸成七尊阴兵镇柱,压在靖南王府地脉七窍。
“债务链条横跨阳世财权、阴司命录、文脉传承。”方尘收回吊坠,语气冷硬,“不是一人之债,是一族、一势、一局共犯之债。”
鱼玄机点头:“若只抓其本人,其余势力可借‘不知情’脱罪,继续运作。若全面清算,七省盐铁动荡,百姓受苦,且敌暗我明,易遭反扑。”
“那就先断其根。”方尘转身,走向临时据点。
帐内,因果沙盘已布。方尘以指为笔,引天道之力划出三道红线:一线连七省盐铁枢纽,标红;一线穿三处阴兵镇压点,染黑;一线直指靖南王府旧址,点赤。
“第一步,断财源。”他声音沉稳,“盐铁乃复辟命脉,也是最容易暴露的软肋。貂蝉,你联络潜在盟友,查清资金流向,找出账目破绽。”
貂蝉颔首:“已有线索。福建巡抚之子近日购得奇珍异宝无数,来源不明,极可能是耿家洗钱通道。”
“第二步,破阴阵。”方尘指向三处黑点,“阴兵靠怨气供养,若能释放被炼魂魄,镇压阵法自崩。鱼玄机,你主攻文脉考据,找出《闽南忠烈录》真本所在,同时溯源被篡改的冥籍,准备翻案文书。”
鱼玄机闭目凝神:“需三日,可完成初步剥离。”
“第三步,直取本魂。”方尘最后一指点向赤色标记,“等前两步奏效,他必慌乱自救。那时,我们主动出击,逼其现身,当众清算。”
帐外风起,卷着沙粒敲打帘布。
“备战程序启动。”方尘下令,“清理武器库,检查时空锚点稳定性,预设三条撤离路线。全员一级戒备,暂不出击,静待时机。”
貂蝉领命离去,身影没入夜色。鱼玄机坐回案前,玉简摊开,笔尖蘸墨,开始梳理庞杂文脉。方尘立于沙盘中央,目光未移。
他闭眼。
三千七百道呐喊从记忆深处涌来——临死前的怒吼,被拖入火堆时的挣扎,骸骨被炼化时的哀鸣。一道道声音交织成潮,冲击识海。
他睁开眼,手抚吊坠,低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停顿片刻,又道:“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
帐外,月光斜照,沙盘上的红线微微发烫。
方尘站在原地,未动一步,眼神如刀锋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