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潮湿的土路,海风顺着河岸灌进来,带着咸腥味。方尘掀开车帘,远处海平线浮出灰白晨光,几艘破旧战船停泊在浅湾,桅杆歪斜,帆布残破。
鱼玄机从车厢抬眼:“沿海旧防册已整理完毕,昨夜呈递未及批复。”
方尘伸手,一卷泛黄图册凌空飞来。他翻至第一页,指尖划过“水师编制名录”,吊坠微震,因果全知扫描无声展开。十二个名字瞬间染上黑气,罪孽浮现:私放洋船、截留税银、勾结外商贩卖火药。
“到了。”他说。
马车停在军港辕门前。哨兵懒散倚枪,见车队靠近也不起身。方尘下车,靴底踩碎一块朽木。鱼玄机紧随其后,手中捧着摘职令符。
校场中央,旧将正围着沙盘争论操演路线。方尘径直走入,无人察觉。直到吊坠金光扫过全场,三名将领猛然跪倒,冷汗直流——前世走私画面在头顶闪现,铁链虚影缠住脖颈。
“你。”方尘指向主位那人,“三年前放走荷兰商队,换回白银三千两,藏于宅后枯井。”
那人脸色骤变,拔刀欲逃。金线自吊坠射出,穿喉而过,当场锁拿。
十二人依次点名,桩桩罪行当众揭发。围观士兵鸦雀无声。有老卒认出其中一人曾是三藩亲信,低声骂了句“狗东西”。
方尘将令符插入地面石槽,新铸铜牌升起,上书“海防督战司”五个大字。
“即日起,水师重组。”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海潮,“旧编制废除,操典重订,每日晨昏点兵,违者斩。新舰图纸三日内下发,火炮模型同步配发,造船坊即刻开工。”
一名年轻把总越众而出:“大人,咱们打过倭寇,也剿过海盗,可这十几年……没人管我们吃什么、用什么!战船漏得像筛子,火药受潮点不着,弟兄们不是不想战,是没指望!”
方尘看着他:“现在有了。”
他挥手,金光铺展,一幅战舰蓝图悬于半空——双层甲板、侧舷炮位、蒸汽辅助推进系统,皆出自系统数据库,但未提及来源。
“三个月后,首舰下水。”他说,“叫‘镇债号’。”
人群骚动。有人冷笑:“画出来的船,能下海?”
方尘不答。鱼玄机取出一份名单:“此人为首七人,父辈曾在万历年间出卖烽燧图给倭寇,三代因果未清。今日公示。”
罪证张贴于旗杆之下,图文并茂。那几人子弟顿时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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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港口,青石街巷弥漫着腐木与香料混杂的气息。洋行楼宇林立,彩窗紧闭,门口站着持刀佣兵。
貂蝉一身素色长裙步入商会大厅,无婢无从,只带两名催收队员扮作账房。她将一枚玉印置于案上:“诸天外交总长奉议长令,约谈通商事宜。”
会长瞥了一眼:“你们那位方大人,是要断我们财路?”
“不是断财路。”貂蝉语气平缓,“是清旧账。三家最大洋行,百年偷税合计白银四百二十一万两,贩卖禁品十七批,操控粮价致五地饥荒。这些,该还了。”
会长嗤笑:“凭空捏造!哪来的证据?”
话音未落,空中投影显现——账本原件、交易密信、受害农户口供,层层叠加。貂蝉以音波共鸣术放大关键段落,字字清晰。
“这是……怎么可能?”会长站起,脸色发白。
“你们利用租界地契漏洞占据码头,雇佣亡命徒驱赶本地商户。”貂蝉站起身,“现在选择只有两个:登记合规,依法纳税;或资产查封,首恶驱逐。”
门外传来喧哗。方尘走来,身后跟着整编后的水师执法队。他站在厅口,吊坠金光扫过全场。
三家洋行掌柜当场瘫软。海关账册被尽数交出,仓库封条贴上。两名首恶被押走时,仍喃喃:“我们背后有人……你们撑不了多久……”
方尘一脚踹翻桌上茶盏:“撑不撑得住,看的是规矩,不是靠山。”
当日傍晚,港口灯火通明。所有违规货船被拖离泊位,本土商船首次获得优先装卸权。渔民聚在岸边喝酒,有人说:“总算有人管管这些红毛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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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舰首度试航归港。铁甲舰劈开浪涛,炮口森然,汽笛长鸣三响,震动海岸。
校场早已聚满官兵百姓。然而就在此时,十余名旧军官子弟冲上高台,为首者举着一面褪色军旗:“先辈血战保海疆,如今却被一个外人说改就改!变革太急,民心不稳!”
人群迟疑。有人开始附和。
鱼玄机早有准备。她翻开古籍卷宗,金光投映空中:其祖父名为陈兆坤,崇祯七年向荷兰人出售火炮布防图,致三座炮台失守,死难军民八百余人。
“这位公子。”她冷冷道,“你父亲每月十五,仍在城西祠堂为祖宗焚香谢罪。”
全场哗然。那青年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方尘登上高台,手按吊坠。海风卷起衣角,他目光扫过众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国者,必还山河。”
他抬手,新水师列阵入港,战靴踏地如雷。铁甲舰再次鸣炮,声浪席卷沙滩。
人群渐渐安静,而后有人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整片海滩伏成一片。
貂蝉在港口完成最后交接,留下两名队员驻守善后。鱼玄机将最终报告放入匣中,准备呈递。
方尘独立于军港高台,望着舰队归航。海面平静,风向稳定。
胸前吊坠忽然轻震,一道无声提示浮现意识深处:
【本次行动结算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