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掠过楼顶,吹散了最后一丝孩童的读书声。方尘仍立于原地,六人并肩的画面已成过去,其余三人不知何时悄然退场,只余他一人面对渐明的天际。
吊坠在胸口忽然一震。
不是预警,不是反馈,而是一道指令——无声、冰冷、不容置疑。
【新位面坐标锁定,催收目标确认,即刻启程】
方尘闭眼三息。
昨夜文脉贯通的暖意还未完全散去,百姓自发办馆、抄书诵典的画面仍在神识中残留。那是少有的安宁时刻,仿佛可以停一停,喘一口气。
但他知道不能。
债未清,人未安,深渊七罪君主仍在炼化先烈魂魄,守夜人高层仍有内鬼潜伏,诸天万界的老赖还在逍遥。片刻喘息,便是对冤魂的辜负。
他睁开眼,眸光如刃。
转身走向屋檐下那件旧背包——灰布材质,边角磨损,拉链半秃,是现代线废弃城区里捡来的社畜遗物。不是法宝,不是神器,却一直带在身边。因为它提醒他,自己从何处出发。
拉开拉链,取出一块压缩干粮、一只折叠水壶、三条备用吊坠链。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停顿。再将吊坠贴身放好,确认连接稳固。
任务来了,就得走。
不问因由,不论险夷。
楼下城市开始运转,车流声隐约传来,但楼顶已无他人气息。他知道,他们信他,也等他。
脚步声轻响。
貂蝉踏风而来,裙裾未乱,脸上没有惊诧,也没有追问,仿佛早已预料这一刻的到来。她站定在他左侧,袖中一缕红绳若隐若现——曾缚汉奸魂魄,今为讨债信物。
“又要走了?”她问。
“嗯。”他答。
一个字,足够。
另一侧阶梯传来缓步声。
鱼玄机登顶,手中无卷轴展开,只有一卷收拢的竹简,边缘泛黄,显然是刚整理完的《诸天欠债名录》残页。她未多言,只将竹简收入怀中,站至方尘右侧。
“这次是谁?”她问。
方尘目光投向虚空,那里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坐标轨迹,尚未完全解析。
“系统未言,”他说,“但债必深重。”
三人并列,静立楼顶。
东方天际裂开一线微光,照在三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始终连在一起。
方尘抬起右手,按在胸前吊坠上。
金光隐现,自掌心蔓延至指尖,如同电流苏醒。系统响应,跨时空锁定程序启动,穿梭频段正在校准。
风更大了。
吹动貂蝉的发丝,拂过鱼玄机手中的竹简,掀动方尘衣角。
他们没有回头。
身后是刚刚复苏的文脉,是百姓跪拜的方向,是短暂安宁的人间。
但他们必须向前。
因为前方,还有无数未还的债,无数未平的冤,无数等待清算的名字。
方尘五指收紧,吊坠震动频率陡升。
金光凝于掌心,即将撕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