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舱滑进管道的第三分钟,屏幕跳出新警报。
陈默正咬着半块压缩饼干,腮帮子一鼓一鼓,听见提示音也没抬头。他左手把饼干渣拍掉,右手在终端上划拉两下,调出预警源。
三条独立红点线,从不同方向压向超市锚点辐射圈——都市带东三区丧尸密度翻了五倍,荒野带出现三头八米高的岩甲变异兽集群移动,高地安全域边境七座警戒塔同时亮起红色脉冲信号。
他嚼得更慢了。
嘴里那口干粮突然不香了。
“操。”他低声说,把剩下半块塞回包装袋,“还真来了。”
他没急着动,先点开气运感知界面。结界三百米内所有生命体征都在跳,但波动不对劲。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杂乱无章的能量流,而是有节奏的、像潮水一样的推进式震荡,一波接一波,整齐得不像自然现象。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三大板块边缘的数据拉成并列图谱。都市带那边是密密麻麻的低阶红点,中间夹着几颗领主级的深紫色光团;荒野带是缓慢但稳定的能量迁移,像是什么东西在驱赶兽群;高地那边最邪门,警戒塔的磁场防护网明明还开着,可尸群绕了个弧线,精准避开强磁区,直扑资源补给站。
这不是乱撞。
这是围猎。
他右眼疤忽然抽了一下,凉飕飕的,像有根针在轻轻扎。他抬手摸了摸,没说话,直接切到远距离扫描模式,把焦点对准三大板块交界处的空间裂隙带。
那儿黑得发紫。
整片区域像被吸走了光,气运读数爆表,但全是负值——吞噬态。而且有个核心节点在规律性脉动,每十二秒一次,跟尸潮推进节奏完全同步。
“操。”他又骂了一句,这回声音轻了些,“还真有人在背后牵线。”
他关掉分析窗口,起身走到货架后,从底层抽出一个灰色金属箱。箱子没锁,他掀开盖,里面是一排排插槽,每个插槽对应一项防御模组。他按了几下,启动“高危响应协议”,超市外层结界嗡地一声变暗,非必要通风口全部闭合,地下通道入口自动降下合金闸门。
做完这些,他回到收银台,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往已缔结羁绊的几个领主级强者账号里各甩了一条消息:“高危警报,备战补给窗口开启。限购商品已上线,预付优先。”
发完他就没再管。
转身撕开一包辣条,咔哧咔哧嚼起来。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他一边吃一边看,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到十分钟,第一条回复来了。
“老陈,真要炸?”
发信人ID:铁脊梁,基地战力派S级,前特种工程兵,擅长爆破与阵地构筑。
他回得快:“你自己看监控,东区防爆墙外现在趴着三百多只,领主级气息至少三个。你要是觉得能扛三天,我不拦你囤货。”
对方沉默五秒,再回:“来多少算多少,晶核结算,我要‘应急守城套装’十套。”
陈默嘴角翘了下,没笑出声,直接确认订单,扣库存,返利到账提示弹出来——暴击返利!+17%!
他眼皮都没跳。这种时候,强者越慌,他越稳。
接着是掠夺者那边的消息。
“红蝎要见你。”
发信人:灰鸦,红蝎心腹,负责情报与物资调度。
“不见。”他回,“有需求走系统,限购规则自己看。”
“她说这次不一样,全西区要塌。”
“塌不了。”他敲字,“她要买就付钱,不付钱别占频道。”
对方没再回。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半小时后,订单量开始疯涨。基地联盟一次性下了八十套“应急守城套装”,付款用的是高纯度冰系晶核,附言写着“秦烈授权,紧急调用”。掠夺者那边也不含糊,三个分支队伍合计采购一百二十套,支付方式五花八门,有晶核、有武器残件、甚至还有半张手绘地图。
他全接了。
限购?那是给小角色设的。真正的大客户,他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钱到位。
但他在后台悄悄加了条规则:所有来自基地与掠夺者的订单,返利倍率+5%。不是白给,是押注。两边打生打死他不管,可一旦外敌压境,谁活得久,谁就是他下一轮的金主。
他不信忠奸,只信活到最后的人。
订单滚得飞快,系统开始报警。
【警告:短时间内接收高强度交易数据流,当前层级承受力已达87.3%,建议限制超高倍率商品上架频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右眼疤痕又抽了一下,比刚才热。
“行吧。”他嘟囔一句,打开商品池,把“火种碎片仿制品”移进拍卖区,设置每月仅开放一次,每次三件,底价直接拉到五枚S级晶核起步。
刚设好,门外传来动静。
他抬头看监控。
一群穿着不同标识的人站在结界外,有基地巡逻队,有掠夺者小头目,还有几个独行强者。没人动手,也没人说话,全都盯着超市大门,等开门。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行了。”他按下控制键,结界滑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人通过,“一个一个来,插队的直接拉黑。”
话音刚落,一个穿战术背心的壮汉就想硬闯,结果脚刚迈进去,整个人就像撞上墙,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其他人立马老实了。
他坐在收银台后,嗑着瓜子,看着他们排队。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但脸上一点没露。该扫码扫码,该收款收款,连找零都一分不差。
中间有个掠夺者代表想用假晶核蒙混,他一眼识破,当场摔地上:“拿回去重换,再耍花样,你们整个西区禁购三个月。”
那人脸色变了,拳头捏得咔咔响,但最后还是低头走了。
他知道为什么。
现在外面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监控画面里,都市带那边火光冲天,几座高层据点正在逐个熄灯;荒野带的兽群已经越过第一道防线,朝着资源点移动;高地那边更惨,一座警戒塔直接被掀了顶,尸群从缺口涌进去,活人四散奔逃。
可这些人还得在这儿排队买东西。
因为只有他知道哪款声波驱尸器能撑过三小时,只有他的屏障发生器蓝图能快速组装,只有他这儿能批量供应晶石炸弹引信模块。
他不是救世主。
他就是个卖货的。
但在这个时候,卖货的,说了算。
订单持续涌入,系统返利数字一路狂飙。他打开收益面板看了一眼,当月累计气运值直接破了前三十天总和的两倍。
右眼疤痕开始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的热,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片。他抬手按了按,没管。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快到极限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触发空间反噬,或者引来更高维度的注意。
可他没停。
反而在后台悄悄上线了一个新功能:强者返利排名榜。
实时更新,前十名滚动显示。
第一名是秦烈,消费总额占目前总量的18.7%;第二名是个叫“夜枭”的独行S级,买了大量狙击弹和隐蔽装置;第三名居然是个掠夺者小队,一口气清空了五次库存的爆破组件。
他加了句说明:“排名前三者享紧急补给优先配送权。”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勉强排队的人开始加价抢购。有人直接把晶核堆屏幕上,喊着“我要进前三!”;有人当场打电话调资源,吼着“给我砸五十枚C级晶核上去!”;就连基地那边都发来紧急通讯,问能不能用未来订单预支排名。
他全接了。
嘴上说着“规矩不变”,实际上已经在后台悄悄调整配货顺序。秦烈的订单永远第一个处理,夜枭的装备加了防伪标记,那个掠夺者小队则被他默默记下ID,归档为“潜在合作对象”。
他不在乎谁赢谁输。
他在乎的是——谁能持续给他送气运。
结界外越来越挤,但他收银台内一片安静。
辣条吃完,瓜子嗑光,他靠回椅子,打开气运收益面板,看着数字不断跳升。
屏幕光映在他右眼的旧疤上,一闪,一灭。
外面世界在崩塌。
可他这儿,生意火爆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