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有人就有江湖
下午三点钟人员到齐，只有总部领导没来。
阿添私下问阿真，阿真只说领导有事去了。
阿添自然也没多问，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的答案。
总部领导不在，采访和摄像的事情由阿真领头。她自己给阿添做专访，摄像由其余两男一女完成。
阿新、阿远和阿勇是三个区域，带领三组人和车出去接货收货，记者刚好也剩下三人，正好一人跟一组。
阿远担心阿静产生误会，主动邀请一名长得高高大大的男记者一起去收货装车。
“怎么你们这站点不大，人的脾气倒不小？”剩下的那名女记者说话了，“不是应该由我们决定怎么拍摄吗？”
原来阿勇也怕阿灵吃醋，找上了另外一个男记者，现场剩下这名“可爱型”。
“这位妹妹，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阿远解释说，“我们还有一个兄弟叫阿新，他会照顾你的，你坐他的车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坐他的车？”
“他是我们之中最高最帅的。”阿远只想快点走人，不管是不是瞎编了，“而且他的地方最近，风景也最好！”
“可爱型”眼珠子一转:“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比黄金还真。”
“我信你个鬼！”那女孩说，“你认为我好忽悠，我偏要跟你走！”
阿远装出无辜的表情:“记者也说粗话吗？”
他看向阿勇，想让阿勇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阿勇撇过头:谁叫你招惹她！
阿远又瞧向阿静，阿静若无其事地开始查快递，像是根本没注意他们这边发生的事。
阿远只能放出狠话:“我这边的事又麻烦又累，搞不好还会弄脏你的漂亮衣服，一切后果自负！”
“可爱型”也是个倔脾气:“保证不要你负责。”
阿远迫于无奈给她开了门，“可爱型”跳上阿远的面包车，屁股在副驾驶座位上扭了两下:“你这五菱车座椅挺舒服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阿远捂脸，他为了阿静坐得舒服，特意改装过座椅，而且喷了香水。
他知道记者的口才比客服更加难缠，不接话赶紧转移话题:“可爱型你叫什么名字？”
“可爱型？”女孩蒙圈了。
“我们根据外观送了你这个外号。”阿远也不掩饰了，“你是可爱型，另一个是御姐型。”
“哦。”女孩表示懂了，“我叫阿朵，一朵花两朵花的朵，你呢？”
“我叫阿远。”阿远边回答边给后面开依维柯的兄弟做个出发的手势，发动车子，“你不怪我们对你人身攻击？”
“你是指取外号吗？”阿朵问。
阿远点了一下头。
“这个没什么，我本来就是可爱型——而且什么下流外号我都听过。”
阿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见多识广？”
“想不到吧。”阿朵谈兴很浓，警告他:“别小看我们！”
阿远屡战屡败，不敢说话了，按照既定路线不快不慢地行驶。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等灯，阿朵向阿远主动搭讪:“你怎么不问我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就是你们说的御姐型。”
“她叫阿真。”阿远看着后视镜，留神后面的依维柯有没有跟上，“她是阿添的意中人。”
“这你们也都知道？”阿朵侧过身子对着阿远，“我还准备当做八卦说给你听呢！”
阿远没想到阿添和阿真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外人都知道了，不相当于表白了吗？
据他了解，阿添也只是在总部见过阿真一面而已，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怎么又不说话了？”阿朵问。
绿灯了，依维柯也没有跟丢，阿远继续前行。他目不斜视，不冷不热地说:“比起他们两个的故事，我更想知道你的绯闻？”
“迄今为止，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阿朵突然认真起来，“也怪我没有对你开诚布公。”
阿远不由得扫视了她一眼:“你有什么瞒着我？”
“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我发现我的策略可能错了。”阿朵郑重其事地说，“我不是跟你置气才上你的车的，这是我计划之中的。”
“你继续说。”阿远也正经起来。
“我做过调查。”阿朵说，“你的发货量是河西站点最多的，那个阿新没有你的采访价值大。”
“所以你故意插科打诨地要上我的车？”阿远说，“你们之间也有竞争？”
“有人就有江湖。”阿朵说，“连动物都要竞争才有吃食。”
“不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何况是人！”阿远说。
“这一行我是最晚入门的，目前在荟通快讯属于吊车尾的人。”阿朵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不奢望通过这次采访、拍摄能一举超过他们，只求拿出一点像样的稿子交差，所以我非常需要你真正的合作。”
“你的想法是对的。”阿远安慰她，“以后的事可以慢慢来。”
“我们深入合作，这只是一个开端。”阿朵接着说，“我回去以后还可以继续互通有无，你告诉我一线的值得一写的事，我向你透露所知道的高层的新闻。”
阿远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互利互惠。”
“将来我应该不会在快递行业做，但是不会改变当一名记者。无论在哪个报社或者什么地方，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联络，因为人是需要各个方面的朋友的，有的时候就是那个无意中的朋友发挥了大作用。”
阿朵已经说得非常明了了，阿远再不懂就是傻子，所以他答应了。
“你能有这些见识，已经高过我一个档次，虽然目前看上去是利用我，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他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和QQ号，车子到了翠竹山庄，阿远开始向她详尽地叙述“婉莹的小店”的故事……
到了快件和货物装车的时候，阿朵一帧一帧地拍摄，尽量选好的角度记录和展现阿远的风采。
尔后，阿远又带着阿朵去了荣光科技等几家公司和平日收货的点，只有阿卓那里没去。
阿卓给阿远的是“飞单”，不方便暴露，阿远已经通知他今天不要联系。
不到五点钟，阿远的面包车和后面的依维柯都已经装满，阿远将车开回站点，换另一辆面包车出来取货。
阿朵依然在阿远的副驾驶座位上。
“还有多少货要收？”阿朵问。
“你是不是饿了？我车上有饼干，实在不行你就先垫几口。”阿远说，“你如果是累了就在车上眯一会，接下来差不多都是重复的事。”
“看样子你还有不少货要收，是吧？”阿朵问，“天天都是这么忙吗？”
阿远犹豫了一下，告诉她:“这是两天的货——知道你们今天要来，阿添让我们昨天没有收货，今天一起收——这个不要写进去。”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阿朵说，“事实上，我见过不少在这一套上比你们做得更过分的，而某些领导或老板对这种事是视而不见，说不定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我想到了一句话，”阿远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人人都是在演戏。”
“这话有点以偏概全了。”阿朵说。
“是的，是的。”阿远有点不好意思，“你把这句也删了。”
“拜托，这是聊天好不好？”阿朵嗔怪说，“不要时时刻刻当做采访！”
阿远虽然把阿朵当做是朋友，但是知道交浅言深的危害，于是乎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做事。
尽管阿远已经加快速度，但是直到天完全黑他还没有干完，连累到阿朵也没有赶上回去吃晚饭。
两人决定在路边摊对付一顿。
阿远叫了一碗紫菜馄饨，阿朵也陪他一碗。
她不陪也不行，这里就只有馄饨。
阿远情不自禁笑出声:“以前我只听过陪着喝一杯酒，陪着吃一碗馄饨是第一次听到，你们记者说话真幽默！”
“不能吗？”阿朵问，“你吃一碗馄饨我也吃一碗馄饨，这就是在陪啊！”
“能，能！”阿远舀起一个馄饨，举高，“来，干吧。”
阿朵学他的捞起一个放在勺子里，两人的勺子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才吃进嘴里。
邻座的人看得“毛骨悚然”，以为他们在举行什么仪式，或者纯粹就是两个疯子。
目瞪口呆的。
“哈哈哈，”阿远笑着靠近阿朵说，“这才像你，下午你的样子太老气横秋了！”
阿朵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给了他一个甜美美的笑容:“这是我吃过最难忘的一次馄饨！”
……
回到站点后，阿添他们也吃完了晚饭，阿添有点醉意，为没有等阿远吃饭而道歉。
阿远本来就没在意，让阿添把饭钱打他卡上就走了。
阿静过来递给阿远一瓶汽水:“你们三个真是什么玩笑都乱开，小心有人认真！”
阿远也觉得自己在阿添喝多了的情形下说这样的话是有点不妥，接过阿静手中的汽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送阿静会宿舍的路上，阿远将阿朵的事全部讲给了阿静听，包括吃馄饨那一节。
阿静在夜凉如水的空气中，眼睛里云山雾海，对阿远说:“阿朵说的不错，有人就有江湖。”
阿远搂住阿静的身躯，淡然说:“希望能和她江湖再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