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攀爬,远比想象中艰难。
峡谷里的穿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人手背发僵,指关节几乎失去了知觉。我一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缝隙,指甲缝里全是冻硬的冰碴,一手端着枪,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谷底。身后,战士们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崖壁,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军靴踩碎冰碴的轻响。
“连特派员,前方十米有暗堡!”黑脸从下方传来极低的示警。
我立刻停下动作,贴着岩壁侧耳一听——果然,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转动声从上方传来,是那种老式手摇式机枪的摇柄声,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
“退后,封死射击孔。”我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战士立刻停止攀爬,紧贴岩壁,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震爆弹,用牙咬掉拉环,借着岩壁的反弹力,精准地顺着暗堡的射击孔扔了进去。
“嘭——!”
一声闷响在崖顶炸开,紧接着是两声凄厉的惨叫。
“上!”
我第一个翻上崖顶,配枪在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砰砰”两枪,两个还在揉眼睛的机枪手应声倒地。
崖顶的阵地比预想的还要简陋——几道沙袋垒成的掩体,两挺重机枪,还有七八个散兵坑。但真正让我注意的,是掩体后方那个拿着扩音器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呢子大衣,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此刻他正背对着我,对着一个步话机疯狂地喊着什么,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总部!总部!他们上来了!口袋阵被破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我端着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步朝他走去。军靴踏在冻土上的声音,在枪声停歇的崖顶显得格外清晰。
他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扩音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满是见鬼般的不可置信。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枪口稳稳地对准他的眉心。
“中计了?”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砰。”
我扣动了扳机。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仰面倒在沙袋上,眼睛还睁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从他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喂,总部是吧?”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你是谁?”
“我是连强。”我把步话机凑到嘴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去,“告诉你们老板,黑风峡的网,我替他收了。下一个,该他了。”
说完,我把步话机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碎。
“连特派员!”吴连长带着三排从正面冲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被我踩碎的步话机,愣了一下,“这……这就结束了?”
“这才刚开始。”我转过身,望向峡谷深处那片漆黑的阴影,“铁面说的旧硫磺矿洞,还在前面。真正的硬仗,还没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