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闭上双眼,借着摸金校尉天生的敏锐感知,探出一缕无形意念,试探着往寒雾笼罩的区域延伸。
感知刚触到白雾边缘,一股冻结神魂的极寒之力骤然反噬。这不是寻常低温,而是裹挟着死寂规则的恐怖力量,如同天堑横亘在前,还顺着感知逆向侵袭识海。
陈九闷哼一声,脑袋像是被冰锥狠狠凿入,意识瞬间空白。他急忙切断联系,身形踉跄,面色又白了几分。
一次试探,已然印证曹寅所言非虚。凤凰胆的力量、祖父的身躯、整座地宫空间,早已浑然一体。强行插手,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无力与煎熬缠上心头。亲人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曹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不起波澜。他早料到结果,也清楚对方内心的挣扎,只是静静伫立,用沉默制造无形的压力。
时间缓缓流淌,每一秒都熬人至极。
王胖看看神色凝重的陈九,又望望气息愈发微弱的林砚,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出声打断。他明白,这个决定,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去向。
片刻后,曹寅朝身后队员递出一个隐晦手势。
队员立刻上前,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箱。箱体做工精密,不见多余纹路。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内部黑色缓冲层里,整齐排列着数支玻璃针剂。管内暗红色液体浓稠莹润,在灯光下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
那人动作娴熟地抽液、排尽气泡,快步走到昏迷的林砚身旁。仪器简单探查定位,针头稳稳刺入颈侧颈动脉,药液缓缓推入体内。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王胖想要阻拦已然不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注射完毕,队员收针退回到队伍末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机,在下一刻悄然降临。
短短数十息,林砚泛着青灰的脸颊慢慢透出一抹血色,微弱断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她依旧沉睡不醒,但胸口起伏清晰,濒临断绝的生机被稳稳拖住。
王胖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探向她鼻息,感受到温热均匀的气流,激动得声音发颤:“九哥!有用!她活过来了!”
这一声呼喊,彻底打散了陈九心底最后的迟疑。
曹寅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沉稳:“这是凤血三号,能压制地宫秽气、稳住生机,却只是权宜之计。她心脉受损的病根未除,药效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一旦药力散尽,伤势会彻底恶化,再无回天之力。想要根治,必须前往我们的基地接受治疗。”
话语直白,不留半分侥幸。
“现在做选择吧。”曹寅目光锁定陈九,“留在此地,守着冰封的长辈,看着同伴油尽灯枯;或是跟我们走,救她一命,也为日后解救你祖父,寻一条出路。”
背后撕裂的伤口阵阵抽痛,陈九伸手扶着冰冷的金属墙面,一点点挺直腰身。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皮肉,钻心的痛感不断传来,可他依旧咬牙站直,抬眼迎上曹寅的视线。
从众人逃出玄宫、撞见这群发丘天官开始,局面就早已不受掌控。所谓抉择,其实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陈九嗓音沙哑,字字铿锵:
“最后一枚九幽龙符,在什么地方?”
话音落地,便是应允与妥协。
曹寅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