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7月13日】
周婉清酒会崩盘后的第二天。镜城还没从昨晚的余震中缓过来,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李家的那位太太,被人当众掀了底。
李清纯在画廊整理文件。她坐在桌前,指尖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周婉清的人脉正在收缩,而她手里那条录音,还没打开。手机震了一下。萧默:“截到一段通话录音。周婉清昨晚打给一个人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文件,戴上耳机。先是几秒杂音,然后是周婉清的声音,急促,压得很低,和她平日那副从容体面判若两人。
“那件事已经压不住了……她手里证据链完整,我拦不住。”
停顿片刻,对面说了什么。周婉清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失控的颤音。
“你以为我想让她查下去?当年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但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她的声音骤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呼吸声变得粗重,随即挂断了电话。录音文件的时间戳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李清纯摘下耳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周婉清亲口承认了。那场车祸,是她安排的。但最后那句没说完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才是最要紧的。
她拨通萧默的电话。
“录音里周婉清说的‘他’是谁?能查到吗?”
萧默沉默了两秒。
“通话对象是加密线路,无法追踪。但她提到一个称呼——‘老陈’。不是陈永年,是另一个人。”
“老陈”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一个周婉清在慌乱中脱口而出的人,一个她试图甩锅、却让她自己都恐惧的人。
李清纯切断通话,后仰靠住椅背。十五年前的车祸,周婉清动手,赵山河善后,陈永年封口——现在赵山河死在仓库,陈永年失踪,周婉清在录音里亲口承认“是他让我稳住局面”。如果周婉清只是一把刀,那握着刀的人,才是她真正要找的。
手机又响了。萧默发来一个地址。“赵山河藏身地点。城西废弃仓库。你要过去看看?”
李清纯扫了一眼地址,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门。
城西工业区边缘,锈蚀的铁门半掩,地上积着灰和碎玻璃,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赵山河的身体已经僵硬了,面容枯槁,蜷缩在一张破旧沙发上。手法很利落,不是普通病故——药瓶还攥在手里,但旁边的水杯已经凉透了,杯底积着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
不是自杀,是被人灌药后伪装成病发。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角一张纸条上——压在茶杯底下,像是故意留给她看的。她蹲下,指尖轻轻捻起纸条边缘,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四个字:“到此为止。”
字迹很旧,笔锋很稳,和她养父遗书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她记得养父遗书落款处那个“永”字的收笔——微微上挑,像一个没来得及说完的句号。这四个字里的“为”字,笔锋同样上挑,手法如出一辙。
那行字静静落在眼底,久久不散。养父已经死了。但他留下的字,却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把纸条收进口袋,只是重新放回桌面,压在茶杯底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日光落在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真相的网在收紧,而网的中心,还藏着一个她从未真正看清的人。
深夜。李清纯刚回到公寓,门铃响了。她拉开门,江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盒甜品,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衣服,像是没回家直接过来的。
“听说你今晚去找了个死人?”
李清纯侧身让她进来。“消息真快。”江渺把甜品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是一整块蛋糕,奶油边缘已经有些化开,纸盒底部还带着外面的夜露,显然是提了一路。她坐下来,安静地切了两块,把其中一块推到李清纯面前,自己拿起叉子低头吃了一口。
“周婉清录音的事我听说了。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李清纯看着面前的蛋糕,没有动。“顺着老陈查下去。”“老陈是谁?”“不知道。还在查。”
江渺放下叉子,看着她。“我姑妈认识赵山河。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年轻时在李家做过帮佣,见过一些事。”李清纯抬起头。“她跟你提过?”江渺的声音放轻了。“提过一句。她说李家的水很深,不只是周婉清一个人。”
李清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谢谢你。”“谢什么?”“今晚跑这一趟。”
江渺没回答,视线轻轻垂了下去。隔了一会儿,她才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李清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别怕。”
李清纯看着面前那块蛋糕,指尖抵在盘沿,迟迟没有下叉。半晌,她终于拿起叉子,切下一块,送进嘴里。蛋糕很甜,但不腻,咽下去的时候,那股甜暖顺着食道滑下,把那根一直紧绷在嗓子眼的弦,悄悄熨帖平了些。江渺坐在对面,安静地吃她的那块蛋糕,没有再说话。
吃完,江渺把叉子放下,看着李清纯,声音忽然轻下来。
“我今晚不回去了。”
李清纯抬头看她。
“我怕。”
江渺垂下眼,指尖拨了拨盘沿。“你最近碰的东西太深了。我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清纯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没拆封的睡衣,放在沙发扶手上。
“去洗澡。睡衣新的。”
江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没说话,拿起睡衣往浴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
“清纯。”
“嗯。”
“你也是。”
李清纯没有回答。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半块蛋糕,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窗帘边缘轻轻晃动。
她摸出手机,翻到萧默的号码,拨了过去。
“有人开始发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赵山河的事不是意外。你那边需要人。”
“嗯。找两个靠谱的。贴身跟着。要帅。”
“……帅?”
“对。帅。我要带在身边的人,不能让人一眼就觉得是安保。长得好看、不惹眼、不说话、能挡事。你能找到吗?”
萧默沉默了片刻。
“……能。明天下午到。”
“好。”
她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黑色的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倒影里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路灯的光晕落在窗台上,像一层温和的屏障。
(第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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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清录音里说“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赵山河死了,仓库留下字条“到此为止”——你觉得字迹和养父遗书重合是巧合吗?养父到底死没死?评论区说说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