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二十八天·清晨·御书房】
苏星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是身体里像烧了一团火,从脊椎底部蹿上来,烫得她整个人蜷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意识还陷在残存的梦里——一个男人的背影,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但身形修长。她甚至还能感觉到梦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想要抓住对方衣角的迫切感。她想凑近看,还没看清就醒了。
然后她感觉到不对劲。被子里的温度不对。她的身体……不对。
苏星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脑海里响起一声闷笑,像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
(脑内:……醒了?)
苏星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被子上的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脑内:朕刚才在你梦里看见你了。你脸很红。)
苏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看见了?”
(脑内:朕在你脑子里。你看什么,朕就看什么。你刚才梦到那个人……朕也看见了。)
苏星攥紧锦被:“……那不是我梦的。”
(脑内:你梦到的。你追着他跑,喊他回头。)
苏星深吸一口气:“……我梦到的是火锅。”
(脑内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火锅???你吃火锅吃梦遗了???朕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听说——)
“你闭嘴!”
何霸凌根本闭不上嘴,笑得整个脑子里都在震动,震得苏星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内:哈哈哈哈!你梦到男人了!你还不承认!朕在你脑子里,你撒谎朕听得出来!)
苏星裹着被子冲去屏风后面,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没有!”
(脑内:你声音变尖了。你每次撒谎声音都会变尖。)
苏星蹲在屏风后面,看着手里那条裤子,感觉整个人从头顶烫到了脚趾。
(脑内还在笑:朕以前每天早上都这样。你终于体会到了。恭喜你,正式成为男人。)
“我本来就是男人身体。”
(脑内:你心里不是。但你身体是。所以你就认了吧——你梦到男人了。)
苏星没理他,把裤子往盆里一按,朝外面喊了一句:“王福!备水!我要沐浴!”
王福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脑内:大清早洗澡?你昨晚不是洗过了吗?)
“我想洗!不行吗?”
(脑内:行。朕就是提醒你,别洗太久。你妹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苏星咬着牙:“……你闭嘴。”
热水备好。苏星把自己泡进水里,闭着眼睛,热气蒸得她面颊发烫。何霸凌终于安静了片刻,安静得反常。苏星正想睁眼,他的声音又幽幽地响起来,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的语气:
(脑内:小星星。)
“……干嘛?”
(脑内:朕刚才在想,你梦里的那个男人——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苏星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了一串气泡。水面上的热气晃了晃,碎成细小的波纹。她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何霸凌肯定在笑——脑内的沉默里全是笑意。
【御书房·片刻后】
苏星刚换好衣服,门就被推开了。何晚探进半个脑袋:“皇兄!我分店开张第一天——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星坐在桌前,假装在看折子:“……我没事。热的。”
何晚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屏风后面露出的一角盆沿上:“皇兄,你在洗什么东西?”
“……衣服。”
何晚凑近看了一眼:“你裤子怎么泡在盆里?”
苏星:“……洒了茶。”
何晚:“什么茶能洒那么多?”
苏星:“……一壶。”
何晚:“你睡觉还带着茶壶?”
何霸凌在脑子里笑到打鸣:“朕妹比你聪明。她快猜到了。”
苏星站起来,推着何晚的肩膀往外走:“你今天分店开张,快去。别迟到。”
何晚被她推出门外,不死心地回头喊了一句:“皇兄!你昨晚到底梦到什么了!”
苏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面颊燥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脑内:她走了。你可以继续脸红了。)
“你闭嘴。”
【慈宁宫·当天上午】
苏星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太后来了。她拎着一只食盒走进御书房,目光扫过苏星的脸,然后落在屏风后面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盆沿上。她放下食盒,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你今早没上朝?”
苏星:“……我身体不适。”
太后:“哪里不适?”
苏星:“……头痛。”
太后端详了她一会儿:“你脸这么红,不像是头痛。”
苏星:“……我热的。”
太后看了一眼窗外:“入秋了。热?”
何霸凌在脑子里:“朕说了,你说发烧都比说热靠谱。”
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小时候尿床,也是这个表情。”苏星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差点泼出来。何霸凌在脑子里发出一声哀嚎,像是被人往心口插了一刀:“……朕不活了。娘连这个都说?!”
苏星干咳了一声:“……我不是尿床。”太后放下茶杯:“那是什么?”苏星沉默了三秒:“……我梦到吃火锅了。吃太多,出了汗。”
太后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继续编,我看着你说”的从容。片刻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下次别吃那么辣。”然后拎着空食盒走了。
御书房门合拢的瞬间,何霸凌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脑内:……朕现在开始怀疑,朕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苏星把脸埋进手里:“……你闭嘴。”
【御书房·当天下午】
苏星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批折子的时候走神了三回,何霸凌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提醒她。安静得反常。太阳落山的时候,苏星放下笔,终于开口了:“何霸凌。”
(脑内:嗯?)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脑内停顿了片刻:……朕在想事。)
“想什么?”
(脑内又停顿了一下:……朕在想,你今天梦到的那个男人。如果朕没死,你会不会就不会梦见别人了?)
苏星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汁缓缓洇开一圈。
“……你什么意思?”
(脑海一瞬寂静:朕在你脑子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朕天天看着你说话、吃饭、批折子、陪你妹玩。朕以前觉得,朕就是个死鬼,早晚会走。但今天早上,你梦到那个人的时候,朕突然不想走了。)
苏星扣紧笔杆:“……你不想走?”
(脑内:朕不想走。朕想一直住下去。但朕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朕到底算你的什么人。)
苏星半晌无言。
“我梦到的那个男人——是你。”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洇开一个墨点。苏星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墨点,仿佛要把纸盯穿,“我没看清你的脸,但我知道是你。”
(心底笑意敛尽,久久无言。安静得像是整片暮色都沉了下来。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没有笑,没有调侃,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苏星垂眸凝望纸上那个墨点:“没有。但我想看清。”
(脑内静默良久,声音低低的:朕就在你脑子里。你随时可以看。)
苏星没有接话。窗外暮色渐深,御书房的灯亮了起来。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墨点,看了很久很久。
那只小白猫窝在桌角,已经睡着了。
【御书房·深夜】
灯还亮着。苏星没有睡。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一个字也没批。何霸凌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共享着同一盏灯,同一片夜色。
小猫在桌角翻了个身,苏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很轻:“何霸凌。”
(脑内:嗯?)
“你说你是鬼。”
(脑内:嗯。)
“鬼能活着吗?”
(脑内沉默了一会儿:……不能。但朕可以在你脑子里活着。)
苏星的指尖停在猫背上:“那我不赶你走。”
(意识里沉寂无声,像整个夜色都沉了下来。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慢,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来的:……朕也不走。)
苏星没有接话。她继续摸着猫,猫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隔壁偏殿的灯已经熄了,何晚大概已经睡了。御书房的灯亮到很晚才熄。夜风微凉,但苏星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一团火,正烧得温柔又安静。
(第二十九章完)
【互动提问】
窗户纸捅破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A. 何霸凌恃宠而骄,天天在脑内撒娇
B. 何霸凌嘴上不说,心里爽翻
C. 何晚发现皇兄老是对着空气傻笑
D. 太后看出端倪,问何晚“你皇兄最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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